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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是聽明白了，李象的言外之意，自己不會違背父親的心願，承乾希繼承自己一切的人是李覺，所以李象絕不會做出傷害李覺的事。
不過，這種輕飄飄的承諾，從來都是最不可信的，他前半輩子相信父親會立他為太子，結果父親縱容張尹二妃與李建、李元吉勾結暗害於他，得他不得不走玄武門。後半輩子相信李治，結果李治對他做了什麼？
但凡父親信守承諾，他就不行發玄武門，做祖宗的都想給兒孫樹立一個好的榜樣，就像另一個承乾吐槽時說他的話，他發玄武門，不僅李家的兒孫有樣學樣，連宦都有樣學樣，李治迎娶庶母，所以後面搶兒媳婦的，迎娶庶祖母的一個比一個玩兒的花。
信任這種東西，自己做不了主，那就本信不得。武帝水之誓過後，司馬懿也指著水發誓了，還有一堆世家大族作保，然後就是司馬懿滅了曹爽全族。所以，李象同他私下裡的承諾，又能有幾分真？
“象兒這般仁孝，讓朕想起了你九叔。”
李象面上表沒有毫波，心下已經瘋狂吐槽了：若只是父親一個人“不”，那是父親之過，可祖父自以為的三個子，一個比一個離譜，難道還都是父親和兩位叔伯的原因？
“若是父今日不幸，孫兒願追隨父親至九泉之下，以報答父親萬一。”
李象說這話時，面堅定，不是開玩笑，他實在懶得同祖父拉扯。
李世民心下一驚，實在沒想到李象會這麼說。
李覺年紀尚小，聽不懂祖父和兄長你來我往的暗語，可“九泉之下”不是什麼好語，聞言他是一頭扎到兄長懷裡：“阿耶和阿兄，誰都不許離開我。你們要是離開我，我就跟著你們一起走。”
聽了孫兒這話，李世民忍不住搖頭，扶額輕嘆，這小子如此純良，哪天被人敲骨吸髓，都還給人家遞刀，真是個傻孩子。
李世民走上前，坐在床榻前，拉著李承乾的手，語氣十分沉重的開口：“承乾，你可聽見了，你要是回不來，象兒要與你同生共死。”
李承乾燒的迷迷糊糊，耳畔一陣轟鳴，這句話卻是聽清楚了，下意識的反駁：“不……不……不可以……不……”
李世民苦笑，他和李覺說了一堆，都不見承乾有什麼反應，李象一句同生共死，承乾有反應了。
看著父親憔悴的面容，李象淚如雨下，李覺抬頭看著兄長，小心往兄長懷裡了：“阿兄，阿耶會醒來的。”
李象抱著李覺，含淚點頭：“我也相信，阿耶會醒來的，阿耶捨不得我們。”
父親從來考慮的都是別人，甚為自己考慮，父親若是為了自己考慮，早在《貞觀字典》就可以離這個吃人的時代。李象心下苦，人不能太有良心，人太有良心痛苦的只有自己。
李世民回頭看到抱在一起哭一團的李象和李覺，心中慨萬千，很多前年他和李建關係也是頗為不錯的，李建長他十多歲，時他闖禍的時候，李建也曾做過一個好兄長，護著他，為他擋父親的責罰。
可是，他們的兄弟義，從父親登基稱帝那一天開始，或者說從晉起兵開始，就註定了要分道揚鑣。就像父親說過的那句話：這就是得天下的代價。
隨著時間流逝，距離晚間亥時越來越，醫時不時進來診脈，眾人的心也都跟著提起來，生怕聽到什麼壞訊息。
這樣油煎似的，一直熬到晚上戌時後，醫再一次進來喂藥，先探李承乾的額頭，又了脈象，臉上出如釋重負的表：“退熱了，陛下，退熱了。”
李世民一個箭步上前，李承乾額頭，又自己額頭：“退熱了嗎？”
明明還很熱著，只是說比一開始稍微好那麼些許，這樣睜眼說瞎話，真的好嗎？
不過，這不是打仗，李世民不懂，對於自己不懂的事，李世民還是住了火氣，決定先聽聽醫怎麼說。
“殿下這高熱要完全退下，要看後半夜。臣的意思是，這個狀態持續住，天明之前高熱完全退下去，殿下就安全了。”
李世民急忙又問：“那，會留下殘疾嗎？”
其實他不怎麼在乎這個事，可承乾應該很在乎，保險起見還是先問問，真要是會留下殘疾，他就要提前想著怎麼勸承乾，先把魏徵請進來，魏徵要是不行，就把杜荷從伊州弄回來，那個狗頭軍師也該發揮點兒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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