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大明》第六章 上海縣城(1)

作者:蘇漁川·11個月前

第六章 上海縣城

可那幾人到了街上,便徑直衝向對面的一家門面,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大漢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嚷嚷起來:“金在不在,我的渾家要生產,請金抱個腰。”

梁叛站在巷子口一愣,頓覺臉頰發燙——別個家裡娘子要生了,急忙來請接生婆的,自己居然想岔了,還將對方誤會了歹人......

他一面反思,一面心裡思忖:在南京廝殺得多了,見得汙糟多了,連一顆心也會蒙塵嗎?

想想這些,他不由得心生警惕,是對自己的警惕。

梁叛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原則清楚、底線分明的人,行為說話始終能夠保持一個平靜的心態。

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在這個世界中,自己是唯一超然的那一個,思維自主,人格獨立,所以只有他用現代的思維去影響別人,而決他不會被他人所影響。

可現在想來,或許並非如此......

一個人的本心再清明,於那染缸之中浸得久了,也要生變的。

非得日日拂拭、常常省才好。

神秀為求五祖弘忍的法,作偈雲: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雖然很快就被六組慧能的那著名的“本來無一,何惹塵埃”的偈語比了下去,並且與法失之臂。

可這世上並非人人皆是六祖,終究凡人多過神佛,神秀那一偈似乎更加適合凡夫俗子的修行。

既然做不到“本來無一”,那便只得“時時勤拂拭”了。

梁叛暗慚愧,心中有所覺悟,突然便覺得,自己眼下離開南京,也未嘗不是一場重拾本心的機緣修行。

他該慶幸,若是留在南京城中,不知再過多時日,自己就要被南京城的紛紛擾擾給同化了......

此刻再一抬頭,梁叛不由得笑了,原來自己此刻就站在那間客棧的門外。

他一邊朝客棧中走,一邊在心中生出一種奇異之,彷彿自己之前的迷路,其實是陷了一片心障之中,此時撥開雲霧見青天,立時便又六識清明、到達彼岸了......

很玄妙的悟!

他走到住,見冉清屋裡燈還亮著,便敲了敲門。

誰知道應門的是鬧鬧:“大壞蛋,是你嗎?”

梁叛才想起來,鬧鬧和冉清住同屋的,丫頭帶著兩個小鬼頭住在隔壁。

他想了想,答道:“明日一早啟程去松江。”

回屋去,恰好見到冉清抱著兩件溼裳回來,兩人便在房門外了面。

“我聽見了。”冉清道:“見過段千戶嗎?”

說著將服抖開,剛剛漂洗過,還很重。

梁叛將服接過來擰出嘩嘩的水來,口中道:“沒見到,也不必見了,明天直接去松江好了。”

擰乾了服,梁叛便和冉清一人牽著一角,將溼服展開,掛在屋門口的晾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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