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片繁華喧囂之中，王嗯英和魏嘉榮混在人群中，沿著朱雀大街緩緩前行，臉上卻沒有毫節日的喜悅。兩人都換上了普通百姓的，王嗯英穿著一青的短打，頭戴一頂舊氈帽，臉上故意抹了些灰塵，看起來像是個常年在外奔波的商販；魏嘉榮則穿著一灰的布，材略顯單薄，像個普通的書生。
兩人低著頭，腳步不急不緩，看似在欣賞路邊的花燈，實則目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王嗯英的目掃過不遠幾個看似隨意閒逛、實則眼神銳利的漢子，心中暗自警惕——那些人都是錦衛的便，上雖然沒有穿著飛魚服，但那常年習武之人特有的氣質，卻瞞不過他的眼睛。這幾天，長安城的錦衛便明顯多了起來，幾乎遍佈城中各個繁華地段，顯然是在嚴排查“天地院”的人。
“胡三他們準備好了。”魏嘉榮低聲音，幾乎沒有，聲音被周圍的喧鬧聲淹沒，只有王嗯英能聽清，“工都齊了，西山的路線也已經清了，沒有發現錦衛的埋伏。明晚三更，準時行，去取那件東西。”
王嗯英點了點頭，目依舊沒有離開那些錦衛便，輕聲道：“路朝歌已經布好網了。他肯定知道我們會來取薛老爺子留下的東西，這些便，只是他網中的一部分。”
“那我們還要去？”魏嘉榮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擔憂，“明知是陷阱，為什麼還要往裡鑽？我們可以再等一等，找個更好的時機……”
“沒有更好的時機了。”王嗯英打斷他，語氣堅定，“正月二十就是劉宇森的大婚，路朝歌肯定會在大婚之後對薛沐辰手。一旦薛沐辰死了，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拿到那件東西了。而且，薛老爺子留下的東西，不僅是我們‘天地院’東山再起的希，更可能是能夠搖大明基的關鍵。我們必須拿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闖一闖。”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決絕：“而且，我也想知道，路朝歌的網，到底有多。他自以為佈下了天羅地網，就能將我們一網打盡，可他未必知道，我們‘天地院’的人，從來就不怕死。”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一陣，紛紛朝著街道兩側退去。前方傳來一陣響亮的鳴鑼開道之聲，接著，一隊著華麗服飾的儀仗緩緩行來。最前面是兩名手持金瓜斧鉞的武士，後面跟著數十名著紅的侍衛，簇擁著一頂明黃傘蓋，傘蓋之下，是一輛裝飾華麗的鑾駕。
“陛下出宮觀燈了！”有人驚呼一聲，聲音中帶著激與敬畏。
百姓們紛紛停下腳步，躬行禮，不敢抬頭直視。大明的天子李朝宗，自從登基以來，勵圖治，輕徭薄賦，百姓們安居樂業，對這位年輕的天子極為戴。如今能在元宵佳節見到天子鑾駕，對他們來說，是一件極為榮幸的事。
王嗯英和魏嘉榮也隨眾人躬下子，低下頭，用袖掩住大半張臉，儘量不讓自己顯得太過突兀。
他們心中清楚，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不能引起路朝歌的注意。
鑾駕中，李朝宗和謝靈韻並肩而坐，過紗簾著外面熱鬧的街景。李朝宗著明黃的龍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帝王的威嚴，卻又不失溫和；謝靈韻穿著一的宮裝，容，角帶著淺淺的笑容，看起來溫婉人。路朝歌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一玄勁裝，腰佩長刀，隨在鑾駕一側，目如電，銳利地掃過周圍的人群，警惕地防備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當鑾駕經過王嗯英前時，路朝歌的目似乎在他上停頓了一瞬。
王嗯英心中一，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覺到那道銳利的目，像是要穿他的偽裝，看清他的真實面目。他屏住呼吸，微微繃，做好了隨時手的準備。但路朝歌的目很快就移開了，沒有毫停留，彷彿只是隨意一瞥。
鑾駕緩緩遠去，百姓們起，繼續歡呼雀躍，慶祝這難得的元宵佳節。
魏嘉榮抬起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的冷汗，他低聲音，帶著一抖問道：“他……他看見我們了？”
“不一定。”王嗯英緩緩站起，臉上恢復了平靜，但手心的冷汗卻依舊沒有幹，“路朝歌的眼力非同尋常，若是他真有心追查，我們就算易容得再像，也未必能瞞過他。剛才他的目在我上停留，或許是覺得我有些眼，也或許只是巧合。”
“那我們還按原計劃行嗎？”魏嘉榮有些猶豫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對峙，讓他到了路朝歌的威懾力，心中生出了一退意。
“走。”王嗯英不再多言，轉逆著人流，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按原計劃，明晚行。事到如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魏嘉榮看著他堅定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兩人的影很快消失在燈火闌珊，融了無邊的夜之中。
鑾駕上，路朝歌勒住馬韁，回頭向剛才王嗯英俯的方向，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總覺得剛才那個穿著青短打的漢子有些眼，可他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什麼地方見過了。
“朝歌，看什麼呢？”李朝宗察覺到他的異樣問道。
“沒什麼。”路朝歌回過頭，搖了搖頭，“剛才好像看到了兩個人，但是又不太確定，可能是我看錯了吧！長安城裡人這麼多，有幾個形相似的也不足為奇。”
謝靈韻輕笑一聲，指著不遠一盞正在旋轉的走馬燈，說道：“大過節的，街上人來人往，看到幾個眼的人也很正常。你這常年在外奔波的子，長安城裡認識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說不定是什麼不相干的舊識，只是打了個照面而已。你看那盞走馬燈，做得多巧，上面畫的好像是你當年在涼州起兵的故事呢。”
路朝歌順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盞三層的走馬燈正在緩緩旋轉。燈壁上繪著一幅幅的圖畫，從定安縣之戰到李朝宗長安，每一個重要的場景都栩栩如生，旁邊還配有簡單的文字說明。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李朝宗看著走馬燈上的畫面，忽然慨道，“當年天下大，群雄並起，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如今我大明一統天下，看似太平，可這太平之下，依舊暗流湧。合了之後呢？是長治久安，還是會陷新一的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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