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伐天下》第2229章 世間多賢才(2)

作者:披甲莽夫·2個月前

向小院四周,眼神堅定,“這地方看似簡陋,無山無水無奇景,可每當站在這裡,想想當年陛下與路王爺,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尚且能披荊斬棘,做出一番經天緯地、安定天下的大事,我便心生激盪。我如今食無憂,條件百倍勝於當年,科舉落榜一次,便心灰意冷,實在是太過無用,說到底,還是我不夠努力,不夠用心罷了。”

李朝宗聞言,心中微,故作好奇地問道:“聽你這話,你是參加過科舉的舉人?”

讀書人臉上掠過一自嘲,輕輕嘆了口氣:“不過是金科落榜的一介布罷了,不值一提。本想回鄉閉門苦讀,奈何路途遙遠,一來一回耗費時日,便留在長安潛心備考。去年科舉落第,心有不甘,明年還要再試一次。剛過完年,心緒難平,便出來走走,來這山澗舊居,也是想借先輩之志,激勵自己勤勉向學,不敢懈怠。”

李朝宗微微挑眉,故意試探道:“可是去年的科舉考題太過晦艱難?我聽聞,去年考題乃是禮部擬定,路王爺親自修改審定,莫非是難度太大,才讓你這般有才學之人也落了榜?”

讀書人只是搖了搖頭,語氣極為清醒:“先生有所不知,科舉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能一路過關斬將來到長安參加殿試的,哪一個不是家鄉十里八鄉的天之驕子?人人聰慧,人人勤勉,考題都是一樣的,公平公正,我作答不如他人,才學不及他人,落榜乃是理所應當,怨不得旁人。”

李朝宗心中暗贊,面上卻故意裝作挑撥的模樣,低聲音道:“你就從未想過,這科舉之中,或許藏著什麼貓膩暗箱?場之事,作空間向來不小,莫非你就不曾懷疑,有人暗中徇私,埋沒了你的才學?”

讀書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看向李朝宗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解:“貓膩?能給誰作?如今的科舉,早已不是前楚那般被世家大族把持的局面。在場應試之人,那可都是寒門子弟,無財無勢,無門無路,誰有本事能搭上路王爺的路子?”

他語氣愈發敬重:“便說去年的新科狀元,那是真正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人,就連他,也是離長安赴平州道任職之前,才被路王爺召見了一面,寥寥數語,勉勵一番。連狀元都如此,何況我等無名之輩?又有什麼資格,讓路王爺費心耍什麼貓膩?”

“依我看,如今的科舉,已是千古以來最公平的仕途之路。”讀書人直脊背,語氣鏗鏘,“前楚之時,世家壟斷朝堂,寒門子弟想要仕,只能依附世家,仰人鼻息,接世家舉薦。一旦了世家門下,便一輩子打上了世家的烙印,生死榮辱,全由世家掌控,只能跟著世家一條路走到黑,淪為爭權奪利的棋子。能真正居高位、實現抱負的,萬中無一,大多半路便被推出去當替死鬼,白白丟了命。”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眼中放,聲音微微激,“科舉取士,唯才是舉,不問出,不問門第,我們寒門子弟,終於有了一條不用跪著走的路!不必依附權貴,不必卑躬屈膝,憑著自己的才學本事,明正大踏仕途,為國效力,為民請命。有這樣一條路擺在眼前,我們激尚且不及,若還要蛋裡挑骨頭,那便是我們讀書人不知好歹,矯至極了!”

“不用跪著走的路……”李朝宗低聲重複著這句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心中翻湧萬千慨,久久不能平息。

為九五之尊,坐擁萬里江山,卻從未有一刻,像此刻這般,真正明白自己與路朝歌打下的江山,究竟給天下百姓帶來了什麼。

能站著,為何要跪著?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道盡了天下寒門士子的心聲,也道盡了這大明盛世最珍貴的底

“那現在呢?”李朝宗可以說是沒事找事了:“你們這些讀書人,還不是落在了皇帝陛下手裡?一輩子都打上了皇家的烙印,沒準哪天那個死不要臉的路朝歌,就把你們推出來當替死鬼也說不定,我可是聽說了,他死看不上讀書人,當年姓雲的,還有那個自稱天下讀書人魁首的那個,可都被路朝歌收拾了,姓雲的因為還有利用價值,這才活下來,可是姓徐的那位已經死了。”

“讀書人魁首?”讀書人冷哼一聲:“他也配,不過是世家推出來的一條老狗罷了,當年若不是他想以天下讀書人魁首的虛名來迫陛下取消科舉,估計陛下和將軍都不會看他一眼,他自己找死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額……你不恨路朝歌?”李朝宗高低要給路朝歌找點事幹:“他可是看不起讀書人很久了,從起兵那天開始就是,那些讀書人就差點被他貶的一無是了。”

“以前的讀書人難道不是嗎?”讀書人看向了李朝宗:“四不勤五穀不分,只想著怎麼攀龍附,不想著為天下百姓做點事,這樣的讀書人,也配稱之為讀書人?”

“我說的是路朝歌,你不恨他?”李朝宗就想挑事。

“我也看不上那樣的讀書人。”那讀書人說道:“您在看看現在的讀書人,他們的學問可不是為了攀龍附,雖然也是為了自己的仕途,可是這條路走起來,我們這些讀書人問心無愧,我們讀的是天下事,我們讀的是為民請命,我們讀的是為大明崛起。”

“好。”李朝宗豎起了大拇指:“這話說得好,這次落榜不過是你人生的歷練,將來你一定可以金榜題名。”

“那我就借您吉言。”讀書人拱了拱手:“您看面相就貴氣,長安來的貴人?”

“我不是什麼貴人。”李朝宗趕擺了擺手:“我就是個商人罷了,不流不流。”

誰知讀書人聞言,卻搖了搖頭,正道:“先生此言差矣。商人逐利,卻絕非不流。天下貨,南北互通,百姓食,資流轉,皆靠商人奔走。若無商人,偏遠之地百姓買不到鹽鐵布匹,糧產區的糧食無法運往災區,這天下何來繁華?商人,從來不是末流,而是大明的脈,遊走在大明的每一寸土地上,維繫著天下的生機與繁榮。”

李朝宗來了興致,故意嘆道:“可古往今來,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天下之人,向來看不起商人,視之為賤業。”

“那是從前的迂腐之見,如今早已不同!”讀書人朗聲說道,“王爺親經商,其家族生意遍佈大明各州各府,鹽鐵、茶、糧運,無一不,惠及天下百姓,誰敢說王爺不流?雍王殿下同樣主持商事,開拓商路,富國強民,誰敢輕視?說商人不流的,皆是見識淺薄、固步自封之輩!”

“更何況,大明每年國庫稅收,半數以上皆來自商稅!” 他語氣鏗鏘,“若無商人,國庫便會空虛,無銀糧養兵護疆,無銀錢修繕水利、安百姓,大明的脊樑,又如何得直?脊樑不直,何來盛世太平?商人於國於民,功不可沒,何來不流之說?”

他再次豎起大拇指,讚歎道:“有見地!真是有見地!你這樣的讀書人,心懷天下,明辨是非,不迂腐,不偏執,比那些只會空談道義、蠅營狗苟之輩強過百倍千倍!有你這樣計程車子在,大明江山,必定千秋萬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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