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的鄔滸副將雙微微發,卻依舊強撐著直脊背,他死死盯著明軍陣前那一排黝黑猙獰的火炮,結滾著嚥下一口唾沫。
麾下三萬守軍皆是鄔滸國最後的銳,曾在戈壁草原上與馬賊、鄰國兵馬浴拼殺,可面對這種從未見過的火,骨子裡的恐懼本無法制。
邊的親兵握著弓箭的手不停發抖,箭支數次從箭囊落,城垛後計程車卒們更是面如死灰,方才那一齊的轟鳴,早已震碎了他們大半的鬥志。
“將軍,城牆……城牆要裂了!”一名親兵指著城牆的一段,聲音帶著哭腔嘶吼。
眾人循聲去,只見第一炮擊的位置,青磚牆已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碎磚簌簌往下掉落,夯土牆被鐵彈轟得凹陷下去,整面城牆都在微微晃,彷彿下一刻便會轟然倒塌,現在已經有了搖搖墜之。
鄔滸副將咬碎了牙,厲聲下令:“快!搬滾木、礌石、沸油堆到垛口,明軍敢靠近,就給我砸!敢退者,就地斬殺!”
軍令傳下,守軍們踉踉蹌蹌地行起來,可心中的絕早已蔓延。他們悉刀槍搏殺,擅長近拼刺,卻對這種能在數百步外毀牆殺人的兵毫無辦法,所謂的抵抗,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的垂死掙扎。
軍陣之中,康嘉福立於將旗之下,目如鷹隼般銳利,他看著城頭上守軍的慌,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對著旁的火炮營校尉沉聲喝道:“繼續齊!集中火力轟城牆的中段,給我把城牆徹底轟塌!”
校尉高聲應諾,轉揮舞令旗,火炮營計程車卒們作快如閃電,他們皆是輜重營中挑細選的老兵,常年與火炮、火藥打道,清膛、填藥、塞彈、校準,一系列作行雲流水,沒有毫多餘。
每一門火炮都有專人負責,配合默契至極,不過數十息的功夫,第二裝填便已完,引線再次被點燃。
“點火!放!”
隨著校尉一聲令下,震耳聾的炮鳴聲再次響徹天地,二十枚重達十餘斤的鐵製炮彈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如同天降隕石,狠狠砸向卡拉季城西牆。
這一次,所有火力盡數集中在原本就開裂的牆上,鐵彈撞上城牆的瞬間,沉悶的巨響震得大地劇烈抖,黃沙與磚石碎屑騰空而起,遮天蔽日。
“轟隆——!”
一聲驚天地的坍塌聲響起,卡拉季城城牆中段,足足數丈寬的牆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塌。厚重的青磚、實的夯土堆一個傾斜的土坡,碎石飛濺,煙塵瀰漫,躲在牆後的數百名鄔滸守軍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掩埋在坍塌的牆之下,只留下一片猩紅的跡從磚石隙中滲出。
城頭上的守軍徹底崩潰,牆坍塌的氣浪將數十人掀下城頭,摔在城下的石堆中,碎骨。
倖存計程車卒們丟盔棄甲,四逃竄,有的抱著頭蜷在角落,有的直接癱倒在地,再也沒有毫抵抗的勇氣,沸油、滾木散落一地,無人再顧。
康嘉福眼見城牆坍塌,眼中沒有毫波瀾,只是緩緩舉起令旗,猛地揮下:“刀盾兵開路,雲梯營輔攻,全線衝鋒!弓弩手制城頭殘敵,不許一人阻攔我軍突進!”
低沉而激昂的號角聲瞬間響起,傳遍整個戰場。
四萬輜重營士卒立刻行,前排的刀盾兵手持一人高的鐵盾牌,排不風的盾牆,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朝著城牆坍塌的缺口衝鋒而去。他們披制式大明盔甲,不敢說刀槍不,但也要比鄔滸國的盔甲不知道好了多,他們步伐沉穩,如同移的鋼鐵堡壘,任憑城頭零星的箭支來,盡數被盾牌擋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隨其後的是長矛兵,長矛兵手持丈餘長的鐵矛,鋒芒畢,輕刀盾兵腰挎橫刀,手持輕盾,個個神肅穆,殺氣騰騰。弓弩營計程車卒則分列兩側,一邊衝鋒一邊朝著城頭殘存的鄔滸守軍箭,強弓勁弩齊發,箭雨如暴雨般傾瀉,但凡有敢頭的守軍,瞬間便被刺蝟,徹底斷絕了他們反撲的可能,這就是大明的輜重營老兵,他們的訓練不僅有素,甚至很多地方本就不是現役野戰軍能比擬的。
這便是大明輜重營的真正實力,他們雖不屬常規戰兵序列,卻個個是經百戰的老兵,比正規軍更通軍械使用,更擅長陣地攻防與攻城作戰。他們平日裡打理糧草、鑄造兵、修繕甲冑、控火,對每一種作戰方式都爛於心,軍紀之嚴明、配合之默契,遠非鄔滸國的散兵遊勇所能比擬。此刻的衝鋒,更是展現出碾般的氣勢,四萬士卒如同一不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朝著卡拉季城缺口席捲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重盾兵便已衝到城牆坍塌的缺口,缺口堆滿了磚石碎土,泥濘難行,還有不守軍的骸與殘肢,腥味、塵土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可輜重營計程車卒們毫沒有停頓,踩著碎石與骸,頂著城頭零星的抵抗,穩步突進。
幾名負隅頑抗的鄔滸守軍舉著彎刀從缺口兩側衝出來,想要阻攔明軍,可還沒靠近,便被前排的長矛兵一矛刺穿膛,力道之大,直接將其挑飛出去,重重摔在磚石堆上,當場斃命。還有的守軍從城頭順著殘破的城牆下,妄圖近搏殺,卻被刀盾兵橫刀劈砍,刀鋒凌厲,瞬間首分離,鮮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坡。
鄔滸副將看著明軍如無人之境般衝進缺口,目眥裂,他提著彎刀,親自率領數十名親衛衝下城頭,想要堵住缺口,可剛到缺口,便被明軍的盾牆擋住去路。明軍長矛從盾牌隙中刺出,如叢林,數十名親衛瞬間被長矛刺穿,慘著倒地,鄔滸副將也被一矛劃傷手臂,鮮直流。
“殺!殺這些中原人!”一名百夫長嘶吼著,揮舞彎刀砍向長矛,可他的抵抗在明軍絕對的實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一名明軍校尉見狀,步上前,橫刀直劈,刀風凌厲,百夫長倉促抵擋,卻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開裂,彎刀手而出,接著第二刀落下,直接將其斬殺當場,頭顱滾落在磚石堆中,雙目圓睜,滿是不甘與絕。
鄔滸副將被一矛劃傷手臂,劇痛順著臂膀蔓延至全,殷紅的鮮瞬間浸了袖,順著指尖滴滴答答落在腳下的磚石碎土上。可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嘶吼一聲,左手死死按住傷口,右手握著彎刀狠狠劈向刺來的長矛,刀鋒與鐵矛撞,迸出刺眼的火星,力道之大讓他接連後退三步,才堪堪穩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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