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風背對著後的訓練場，指節因用力攥著欄杆而泛白，遠傳來的金屬撞聲在此刻聽來格外刺耳，那是兄弟們日常訓練的聲響，可在接連出現的報洩事件後，這聲音裡竟像是摻了細沙，硌得他心口發疼。
“大哥，搜查的名單我已經整理好了，按你說的，先從近三個月接過武出庫記錄的人查起。”孫猛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手裡著一份折得整齊的檔案，指尖在紙頁邊緣反覆挲，顯然也明白這份名單背後的重量。
唐風沒有回頭，只是著遠漸漸沉下去的夕，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我這也是無奈之舉。如果再這樣查下去，不但可能抓不到鬼，咱們莊園這些兄弟的心也要散了。”他頓了頓，結滾了一下，“畢竟誰也不希自己的頭領去懷疑一個忠心的手下。”
“大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孫猛快步上前，將檔案輕輕放在旁邊的石桌上，語氣裡滿是懇切，“死神組織的那些兄弟不會真的怪你的。畢竟我們抓出鬼，也是想要給兄弟們更好的環境。不然真任由那些鬼往外傳訊息，下次遭遇伏擊的，可能就是訓練場上那些兄弟裡的任何一個，你忍心看著他們因為洩而送命嗎？”
唐風終於轉過，眼底佈滿了紅，原本銳利的眼神此刻像蒙了一層霧。他抬手了眉心，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晚風捲走：“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是，盤查那些兄弟的時候，我看著他們眼裡的疑和委屈，心裡真的不好。”他走到石桌前，手指輕輕拂過檔案上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悉的臉“甚至有時候我都不想去理會那些鬼，就等著他們自己暴。畢竟就算他們傳遞訊息，除了咱們幾個核心員，他又能知道多真正關鍵的事？”
風忽然變大了，吹得旁邊的梧桐樹葉簌簌作響。唐風的目飄向訓練場角落，那裡有幾個兄弟正圍在一起喝水，臉上帶著年人特有的笑容。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聲音也比剛才清晰了些：“可是一想到有大批的兄弟可能因為洩到傷害，我又不能退。必須把那些鬼揪出來，而且我還要親口問問他們，為什麼要給那些高層家族當鬼？”
他的手指猛地攥，指腹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如果他們真是那些高層家族派進我們組織的，那是各為其主，我無話可說。可如果是那些高層家族用些手段策反的，我倒要問問他們，我唐風哪點對不起他們？”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抑許久的激，“每次咱們出售武的分紅，我有沒有過他們一分？獎勵是不是都是按功勞來，從不偏私？哪個兄弟了委屈，我有沒有站出來為他們撐腰？就算是剛加的新人，我是不是也給了他們平等的機會？”
“如果這樣，他們還要背叛咱們組織，那是不是有些沒有人味、沒人心了？”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又輕又沉，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激起無聲的迴響。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的石萬奎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比孫猛沉穩，帶著幾分歷經世事的滄桑：“大哥，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了。這些人一定是那些高層家族派到我們組織的，不然的話，咱們的兄弟不可能歸附那些高層家族。”他走到唐風邊，順著他的目向訓練場，“你忘了？那些高層家族從來沒有看得起過咱們這些地下組織的員，在他們眼裡，咱們就是一群上不了檯面的‘螻蟻’。他們給的好，能有咱們兄弟間的分重？”
石萬奎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肯定：“而且那些兄弟很多都過咱們組織的恩惠，有的是被咱們從高利貸手裡救出來的，有的是走投無路時咱們給了他們一口飯吃，還有的是家人得了重病，是組織里的兄弟們湊錢幫他們治好了病。就算是狼心狗肺的人，心裡也該被這些分打，不可能這麼肆無忌憚地出賣我們組織。”
唐風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向遠的夕。此刻太已經只剩下一小半，天空被染了深紫，訓練場的燈漸漸亮了起來，昏黃的燈籠罩著那些訓練的影，像是一層溫暖的保護罩。他知道，石萬奎說的有道理，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難徹底除。
“名單我先看看。”過了好一會兒，唐風終於手拿起石桌上的檔案，指尖到紙頁的瞬間，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明天開始查，大張旗鼓的查，今天已經告訴了兄弟們，咱們這裡有鬼，那就做的堂堂正正的，不要讓兄弟們在產生別的想法。”
“我明白。”孫猛立刻點頭，“我會安排可靠的人去做，儘量不影響兄弟們的緒。”
石萬奎也補充道：“我會盯著外圍的靜，防止那些高層家族趁咱們部排查的時候搞小作。另外，我已經讓下面的人加強了武庫和資料庫的守衛，每天的崗名單也重新調整了，確保不會出現。”
唐風點點頭，翻開檔案的手指卻有些遲疑。他知道，從他翻開這份名單的那一刻起，莊園裡原本平靜的氛圍就會被打破。或許會有誤解，會有猜忌，甚至會有兄弟因為被懷疑而心生隔閡。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是死神組織的頭領，肩上扛著的是所有兄弟的命。
回到書房以後，唐風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目掃過面前的孫猛、石萬奎和諸葛祥雲，方才沉鬱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果決：“好了，今晚就按計劃來，先傳遞出一個訊息，就說我們今晚要對林、趙、王那三個高層家族手。”
他頓了頓，指尖在攤開的家族分佈圖上點了點，眼底閃過一冷：“我們就藉著這個訊息當餌，看看莊園裡有沒有人會跳出來給他們通風報信。如果沒人洩，那今天凌晨就真的按原計劃攻擊；要是有人敢走風聲，正好把他揪出來。”
“我倒要看看，咱們這莊園裡到底藏了多他們的人。”最後一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
孫猛立刻攥了拳頭，指節泛白，聲音裡滿是狠厲：“大哥，你放心！訊息我親自安排人傳出去，保證讓莊園裡‘該聽到的人’都聽到。要是真有人敢往外傳訊息，我一定把他抓出來，等抓到這個鬼，我非要把他五馬分不可！”
“都什麼年代了，還玩五馬分這套把戲？”石萬奎皺著眉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直接送他幾顆子彈，乾淨利落，省得汙了咱們的地方。你是不是有什麼心理疾病？那場面多腥，傳出去還得讓兄弟們覺得咱們心狠。”
“要你管！”孫猛立刻瞪了回去，聲音陡然拔高，“我就是恨那些出賣組織的人，他們比外面的敵人還可恨！敵人和我們正面拼殺，那是各為其主，就算他們本事再大，我孫猛也佩服他們是條漢子。可鬼呢？表面上跟咱們稱兄道弟，背地裡捅刀子，這種兩面三刀的東西，就該用最歹毒的手段收拾！”
“你是不是在點我？”一直沒說話的諸葛祥雲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地掃向孫猛，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我們報堂的兄弟，有不就是靠潛伏臥底獲取訊息的。你現在說恨臥底、恨兩面三刀的人，是在指桑罵槐？”
他往前半步，聲音沉了下來：“咱們和那些高層家族，本就是水火不容的陣營。人家派臥底進來，是為了他們的利益；我們派兄弟出去潛伏，也是為了組織的安危。各為其主罷了，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把所有臥底都當十惡不赦的東西。”
孫猛被噎了一下，又白了諸葛祥雲一眼，卻沒再反駁。他心裡其實也清楚，諸葛祥雲說的是實話——若是換個立場，他們派去高層家族的臥底，不也是在做同樣的事？那些人或許也算是“忠心”，只不過這份忠心，沒落在死神組織上而已。
看著幾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唐風忽然笑了，手敲了敲桌案：“行了，都別在這裡互懟了，正事要。”他的目重新變得嚴肅，“孫猛，訊息傳遞要‘自然’，別搞得太刻意，就像兄弟們私下議論行計劃一樣，讓藏在暗的人能‘恰好’聽到。”
“石萬奎，你安排可靠的人手，盯著莊園裡所有對外聯絡的渠道，無論是信、暗號，還是用無線電的，一旦發現異常，先別打草驚蛇，跟著線索把人揪出來。記住，一定要抓活的，我要親自問清楚。”
“還有諸葛祥雲，”唐風看向報堂的頭領，語氣裡多了幾分鄭重，“你們堂裡的人，天天跟報打道，接的秘最多。這次除了配合監視，你們堂也要自查，尤其是那些近期有異常舉，或者跟外面聯絡頻繁的人。”
他頓了頓，目掃過三人，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擔憂：“預備役的兄弟，能接到的核心訊息有限，就算出了問題，影響也不大。可要是你們幾個堂的核心員出了岔子，那對咱們組織的打擊，可就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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