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零五分，商務部大樓四樓。
陳默正在辦公室裡最後一遍核對今天談判要用的主檔案，這份檔案他昨晚已經看了三遍，今早又看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標點都沒有問題。
十點十分，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陳默頭也沒抬。
張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說道：“陳默，綜合送來的，說是發改委那邊昨晚發過來的補充問詢，要今天談判用的。”
陳默抬起頭，接過資料夾翻開。裡面是厚厚一摞附件，足有八十多頁，全是各種表格和資料。
“誰送來的？”陳默問。
“趙宏達長親自送來的。”張強回應著，“他說這是昨晚十點多才發過來的急補充，讓您務必在談判前看完。”
陳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點十二分，距離談判開始還有四十八分鐘。
“行，放這兒吧。”陳默點了點頭。
張強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陳默拿起那份附件，快速翻了一下。目錄顯示附件分為三大部分：地方財政補明細、配套資金使用況、行業准實際執行資料。每一部分下面又有幾十個小項，麻麻全是數字。
時間確實，陳默深吸一口氣，開始逐頁瀏覽。
他看東西很快，這是當年在報社練出來的本事。一頁A4紙的表格，掃一眼就能抓住關鍵資料。但八十多頁，就算再快，也要時間。
十點二十分，陳默看到了第二十七頁。這一頁是江南省醫藥衛生領域的財政補明細，表格很詳細，分地區、分年度、分專案。
陳默的目在表格上快速移，突然停住了。
江南省“基層醫療裝置更新”專案，2023年度財政補額度：3500萬元。
這個數字不對，陳默的腦子飛速運轉。他昨天晚上看何志勤給的那份材料時，記得很清楚——江南省“基層醫療裝置更新”專案，2023年的實際財政補是3.5億元，不是3500萬元。
差了一個數量級，陳默立刻翻到前後幾頁，快速瀏覽其他資料。
很快，他又發現了三個類似的問題——都是江南省的資料，都是醫療健康領域的補，單位都從“億元”變了“萬元”。
四個錯誤，分散在附件不同的位置，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過去。
陳默的背上冒出一層冷汗，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有人在這些關鍵資料上做了手腳，而且做得非常蔽——只改單位，不改數字。3500萬元和3.5億元，數字都是“3500”，只是單位不同。
在時間迫的況下，稽核人很容易只看數字不看單位，一旦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二十五分，距離談判開始還有三十五分鐘。
他拿起線電話，撥通了綜合的號碼。
“喂，綜合。”接電話的是個聲。
“我找趙宏達長。”陳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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