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典藏錄:幽冥契》第119章 迷樓燼(1)

作者:落日聽風吟·11個月前

大業十二年(西元 616 年),迷樓深,九曲迴廊間龍涎香的煙霧嫋嫋升騰,恍若鬼魅的輕紗。隋煬帝楊廣赤足踩過波斯絨毯,金楠木地板上,昨夜宮娥滴落的南海蜂蠟燭淚已然凝結。這些特殊的燭臺,在燃燒時竟散發出令人意迷的催異香,將迷樓化作了慾的深淵。忽地,他腰間懸著的青銅鑰匙泛起灼熱,那是三年前與幽冥當鋪掌櫃立下 “永夜契” 的信 —— 以二十年壽換取迷樓永不熄滅的燈火,此刻彷彿在提醒著某種不祥的宿命。

子時三更,楊廣在千門萬戶的迷樓深迷失了方向。雕花窗欞外,搖曳的燭照映出人影,卻在剎那間凝滯。三十六個宮娥保持著獻舞的姿態,竟在瞬間化作了栩栩如生的蠟像,們凝固的面容上,還殘留著詭異的微笑。楊廣驚恐地踉蹌著,撞開繪有《西域行樂圖》的屏風,剎那間,玄樓閣從壁畫中緩緩滲出,二十八盞白骨燈籠幽幽亮起,照亮了當鋪櫃檯上泛著冷的青銅算盤。

“陛下該續典當了。” 儺面掌櫃的指甲劃過算盤,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二十枚刻著 “隋” 字的金珠,已有十七顆碎裂,“永夜燈火需以隋室脈為薪。” 掌櫃森的話語,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楊廣最後的僥倖。三日前,他將南公主許配給宇文士及,此刻終於明白這場聯姻背後的真相 —— 駙馬府那場燒死十二樂伎的大火,竟是取宇文皇族脈的邪惡祭祀。楊廣目眥裂,出鑲滿夜明珠的短刀,狠狠割破掌心,聲嘶力竭地喊道:“再加蕭後十年壽數!”

寅時三刻,迷樓突然劇烈震。正在梳妝的蕭後驚恐地發現,銅鏡中映照出的自己,已是滿頭白髮。妝奩裡的合浦明珠,毫無徵兆地盡數裂。西苑湖面,漂浮著麻麻的死魚,每條魚腹都嵌著半截燃燒的 “人魚燭”,正是當日與幽冥當鋪立契所用之,詭異的景象令人骨悚然。

與此同時,黃門侍郎裴矩在藏書閣發現了異常。記錄迷樓構造的《工部營造冊》,字跡正被蠟油緩緩覆蓋。當他試圖搶救典籍時,書頁中滲出猩紅的,凝結 “大業十三年亡” 的讖語。值夜侍衛神慌張地稱,子時曾見二十八星宿倒懸於迷樓穹頂,預示著大隋王朝的末日即將來臨。

宇文化及在江都宮暗室召集驍果軍,他展示的詔羊皮捲上,夏代龍璽印鑑正從 “命永昌” 褪 “大凶無道”。“迷樓燈火每燃一夜,大隋龍脈便蝕一寸。今夜必須焚樓!”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決絕與憤怒。

而此時的楊廣,在迷樓頂層陷了癲狂。蠟燭火焰中,浮現出被鴆殺的兄長楊勇、被縊殺的子侄楊倓,甚至還有二十年前晉王府那個為奪嫡位,親手掐死侍妾的年自己。當蕭後捧著毒酒出現時,楊廣瘋狂地將酒潑向鎏金仙鶴燈:“朕要這燈火永世不滅!”

七月丙辰,驍果軍譁變。叛軍衝迷樓時,遭遇了詭異的抵抗。那些化作蠟像的宮娥,竟能行自如,皮滴落的蠟油沾即燃,彷彿被賦予了邪惡的力量。宇文化及砍翻三個蠟人後,駭然發現們心臟位置,嵌著刻有楊廣生辰八字的青銅符咒。

子時整,迷樓三千盞燭火突然暴漲。火舌舐之,楠木樑柱顯出紋理,雕花窗欞傳出嬰孩淒厲的啼哭。最先衝至頂層的司馬德戡被眼前的景象嚇瘋 —— 楊廣端坐龍椅之上,下半已與鎏金底座熔為一,手中攥的青銅鑰匙,正將火焰引向二十八星宿方位,彷彿要將整個王朝拖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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