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城，第四日。
正午的太毒辣如烙鐵，將沙地烤得滾燙。
武尚志的五千銳已在這片死亡之地跋涉四天，乾糧將盡，水袋見底，每個人都到了極限。
“將軍，又有五人倒下。”奚勝的聲音嘶啞如破鑼，他抹了把臉上的沙塵，乾裂出口子，“不能再走了。”
武尚志勒住同樣疲憊的戰馬。
雖然安德海說戰馬難行，但他還是帶了三匹備用馬馱運資。
他環顧四周，士兵們步履蹣跚，很多人拄著陌刀、弓弩當柺杖，每一步都在沙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跡。
“安掌櫃，還有多遠？”武尚志問嚮導。
安德海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他了乾裂的，指著西北方向：“翻過前面那片沙丘，就能看到黑風谷的後山口。最多……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對疲力盡計程車兵來說，簡直像兩百里。
“傳令：原地休整一炷香。”武尚志下馬，從馬背上解下自己的水袋——那是他省下來的一半存水，“把水給中暑的人喝，每人一口。”
“將軍，您的水也不多了……”林遠勸阻。
“執行命令！”
水袋在士兵間傳遞，每人真的只抿一小口，但這一小口足以救命。
武尚志看著這些疲憊卻堅毅的面孔，心中湧起一熱流。
這些都是百裡挑一的銳，弓弩營能三百步外中靶心，陌刀營能揮刀斬斷木樁。
可在這魔鬼城，他們的技藝毫無用，靠的只有意志。
“兄弟們。”武尚志站上一沙丘，聲音雖沙啞卻清晰，“我知道你們累，我也累。我知道你們，我也。”
“但前面就是黑風谷，谷里有一萬北狄韃子，守著我們的路，也守著西域的門戶。”
士兵們抬起頭，眼神重新聚焦。
“這些韃子，在隴右燒殺搶掠，屠我百姓；如今又要去禍害西域諸國。我們能讓他們得逞嗎？”
“不能！”稀稀落落的回應。
“大聲點！能嗎？”
“不能！”這一次，吼聲震起了沙塵。
武尚志拔出馬刀，指向西北：“兩個時辰後，我們要出現在黑風谷後方，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郭將軍與我們約定時間，會在正面發強攻，咱們前後夾擊，把這群韃子碾碎！然後——出玉門關，收復西域，立不世之功！”
“收復西域！立不世之功！”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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