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樓蘭以西三十里,石林。
武尚志的大軍,經過三天兩夜的艱難行軍,終於抵達這片傳說中的死亡之地。
所謂石林,是一片廣袤的風蝕地貌。
千萬年的風沙雕琢,將這裡的岩石塑造千奇百怪的形狀——有的如城堡聳立,有的如妖魔張牙,有的如鬼魅哭泣。
夜間風吹過石隙,發出嗚咽怪響,宛如地獄之音。
“將軍,此地不宜久留。”嚮導安德海憂心忡忡,“石林地形複雜,極易迷路。而且...傳說這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武尚志站在一高聳的巖柱上,舉目四。
夕將整片石林染,奇形怪狀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確實有幾分森。
但他看到的,卻是絕佳的伏擊地形。
“安掌櫃,你說兀罕會不會料到,我們從這裡殺出?”武尚志問。
安德海想了想:“絕無可能。從甜水井到石林,要穿越三百里流沙海,沒有嚮導帶領,十萬人進去能出來一半就算不錯。”
“兀罕絕不會想到,我們敢走這條路。”
“那就好。”武尚志眼中閃過銳利的,“傳令全軍,蔽休整。斥候隊前出,偵查樓蘭方向敵。明日拂曉,我們給兀罕一個驚喜。”
命令傳達下去,五千胤軍將士在石林的巖隙間蔽起來。
他們用沙土掩蓋鎧甲反,用岩石遮擋營地,很快,整支大軍就彷彿消失在茫茫石林中。
夜深了。
武尚志與將領們圍坐在一巖中,藉著微弱火研究地圖。
“據斥候回報,兀罕主力三萬餘人,仍在圍攻樓蘭。”
柳毅指著地圖,“樓蘭守軍傷亡慘重,但仍在堅持。慕容將軍的騎兵在東南方向擾,牽制了約五千北狄騎兵。”
林遠補充:“關鍵是水源。樓蘭城雖有水井,但供給數萬軍民,支撐不了太久。兀罕圍城十日,城恐怕已到極限。”
“所以我們明天必須出擊。”武尚志沉聲道,“而且必須一擊致命,打垮兀罕主力並把他往西邊趕。”
“否則樓蘭城破,兀罕得到補給,而我們這五千多人,就是孤軍深,進退兩難。”
奚勝皺眉:“將軍,就算我們從西面突然殺出,能打兀罕一個措手不及。但兵力懸殊——我們五千,他三萬。正面拼,勝算不大。”
“那就不要正面拼。”武尚志冷冷一笑,“明日拂曉,我軍從石林殺出,直撲北狄大營。但不要衝營,而是繞過營寨,直取樓蘭城南門。”
“城南門?”慕容春華不解,“那是北狄圍城最嚴的地方...”
“正因為最嚴,才最想不到我們會從那裡突破。”
武尚志道,“兀罕的注意力都在東面,防備慕容的擾,也防備我們從甜水井方向來的援軍。”
“西面是沙漠,他絕不會設防。我們從他最想不到的方向,直接殺到城南,開啟一個缺口,接應樓蘭守軍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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