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暮雲當上攝政王的第三天,韓忠就找上門來了。
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他拄著柺杖,一進門就喊:“頭兒!”
趙暮雲正在書房裡看奏摺,聽見這聲喊,皺了皺眉,放下筆走出去。
看見韓忠滿頭大汗地站在院子裡,他的眉頭皺得更了。
“傷還沒好利索,跑什麼?”
韓忠一瘸一拐地走上前,盯著趙暮雲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低聲音說:“頭兒,老韓有句話想跟你說。”
趙暮雲轉走回書房,韓忠跟了進去。他把柺杖往地上一杵,開門見山地說:“頭兒,這皇帝,你來當。”
趙暮雲坐回案後,拿起筆,頭也不抬:“你說什麼?”
韓忠梗著脖子,著頭皮說:“老韓說,這皇帝你來當。先帝走了,新帝才六歲,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幹什麼?”
“這大胤的江山,是你打下來的。北狄是你平的,真是你擋的,蕭妃也是你在對付。這朝堂上下,除了你,誰能撐得住?”
趙暮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沉默良久。
“韓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韓忠急了:“頭兒,老韓知道!老韓是人,不懂那些大道理。”
“可老韓知道一件事——這世上,能當皇帝的人,不一定是姓胤的。能者居之,天經地義!”
“你這些年為這個朝廷做了多事?沒有你,大胤早就完了!現在先帝走了,你憑什麼還要跪在那個七歲的孩子面前?”
趙暮雲聽著,臉上的表沒有任何變化。
等韓忠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韓忠,你跟了本王多年了?”
韓忠一愣:“從朔州開始,有八年了。”
趙暮雲點點頭:“八年了。你還記得當年在朔州,本王是怎麼跟你說的嗎?”
韓忠愣住了,說不出話來。
趙暮雲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緩緩道:“本王跟你說過,當不是為了當,打仗不是為了打仗。”
“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讓天下太平。這個道理,本王說了八年,你也聽了八年。怎麼到了今天,反倒忘了?”
韓忠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趙暮雲轉過,看著他,目深邃如古井:“你以為當皇帝是好事?你以為那把龍椅那麼好坐?”
“先帝坐了六年,累得頭髮都白了,最後死在了一杯毒茶上。你讓本王去坐,是想讓本王也累死嗎?”
韓忠急了:“頭兒,老韓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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