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桌椅像一塊塊補丁般，擺滿了整個空地。
甄家人趕到的時候，姜糯糯正繫著小圍，舞著樹枝指揮後一連串蘿蔔頭端碗盆上菜。
有桌子沒到，就對那邊忙活的婦人們喊：“豬棒骨可別不夠，我們桌還沒有呢。”
別說，以前他們從不知道骨頭還能比大塊香！
“吼啥吼？骨頭多的是，能讓你吃到吐，都老實等著，吵吵的人心煩。”村裡幾百口吃飯，大小事一堆，忙得村長腳不沾地，後背衫汗溼了都顧不上歇，邊心煩氣躁地吼，邊掄著胳膊走。
“哎喲。”甄有才正呆呆地看遠忙得團團轉卻滿臉微笑的妻子，沒瞧見村長走過來，就被踩了腳。
王村長扶了下人，“咋地，都留不下你屁，站起來要嚇死誰……咦？是有才啊！”
似才看清人，他笑著打量甄家父子，“那確實，你們家禍害人不，估計也沒心思吃。”
甄老頭扯出一抹笑，“是這樣，家裡老婆子病了，想找劉村醫給瞧瞧。”
“啥？”王村長面急，“不會又沒洗手，誤食砒霜了吧？哎喲，不是我說你老哥，那東西是給老鼠吃的，哪怕活夠了想死也別老吃砒霜啊，怪貴的！”
甄老頭臉部狠狠抖了下，緩了好一會兒才道：“村長，我們家平日裡可沒得罪過你，只要你說事，還都第一個站出來支援，就是孩兒娘做錯了事，也不能總抓著不放吧？”
“哼！”王村長懶得跟他掰扯，“找老劉是吧？”
手一抬，指著某個桌子，“那兒呢，自個兒去說。”
甩手就走了。
甄老頭瞧著王村長背影，狠狠皺眉。
“爹，先救娘要。”甄有才不想跟村裡人搭話，總覺他們瞧甄家人的眼充滿了諷刺。
甄老頭瞪兒子一眼，低嗓音道：“你懂什麼，村長好像對我們家有意見了，這可不是好兆頭。”
甄有才苦笑，明擺著輸得徹底，還能有啥好兆頭。
見他灰頭土臉的，甄老頭就氣不打一來，“不過遇到點小坑，你就這樣，以後還能指你有啥出息，抬起頭來。”
甄有才不為所。
甄老頭嘆口氣，揹著手去找劉村醫。
“沒見鎖著門？吃席去了，不看診。”劉村醫頭都沒抬，倒了杯自己帶的酒，緩緩抿了口，“有事明日再說。”
甄老頭臉瞬間沉。
跟劉村醫同桌的村民就笑，“甄叔，來都來了，要不坐下一起吃席？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們家，不然我們也沒這口福。”
其他人附和：“對對，是這個理。”
一時間，所有人都盯著甄家父子笑。
甄老頭默不作聲，拉著兒子扭頭就走。
“爹，他們怎麼敢？”甄有才又氣又怒，口像有團火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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