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現代量子封神》第171章 青絲引姥(1)

作者:周三123·7個月前

當青般纏繞住雁足的瞬間,天地間的風忽然凝住了。原本盤旋在劫雲裡的雁群驟然懸停,翅尖的白羽上還凝著未散的雷,可那縷自東方天際漫來的青已如活般纏上領頭雁的足踝——不是尋常的纏繞,而是順著雁足的理緩緩滲進去,像是春雪融凍土,又像是墨滴暈染宣紙。雁足上的鱗片在青時泛起青金,那芒順著雁群的佇列一路蔓延,不過彈指間,整群雁便化作一串懸在半空的青玉風鈴,每片羽了剔的玉瓣,風過時不再有雁鳴,只餘清越如冰泉擊石的鈴音。

這鈴音未落,彷彿整個天穹都為之傾倒。原本得人不過氣的鉛灰劫雲忽然朝兩側翻卷,出後方被遮蔽了許久的蒼穹——那不是尋常的天,而是一片流淌著月華的素白,像是有人將千萬匹雲錦在九天之上鋪開,邊緣還泛著淡淡的虹。就在眾人仰頭驚歎的剎那,一道素白的裾如同天幕垂落一般,緩緩展現在眾人眼前。

裾垂落的速度極慢,慢到能看清每一縷線在線下的流轉。那不是凡間織錦,也不是仙家綾羅,角的紋路里彷彿藏著星河,細碎的點隨著襬的擺輕輕墜落,落在地上便化作轉瞬即逝的青萍,落在人肩頭卻能嗅到陳年松脂的清香。有站在前排的仙者忍不住手去接,指尖剛襬的邊緣,便覺一溫潤的氣流順著指尖漫遍全——他前日被貪劫仙黑霧灼傷的手臂,竟在這間泛起淡淡的青,傷口的灼痛水般退去,連帶著的仙元都平穩了許多。

襬輕盈而飄逸,彷彿風中的雪花,卻比雪花多了幾分韌。它越過驚慌失措的仙兵,繞過搖搖墜的仙台,所過之,那些被劫氣汙染的斷壁殘垣竟在微中緩緩修復:斷裂的玉柱重新接榫,崩碎的石階自歸位,連地上凝結的黑都化作點點流螢,繞著襬飛了三圈,才不捨地消散在風裡。

此時貪劫仙正站在池中央,他周的黑霧已凝聚數條巨蟒,蟒首上還長著他那張貪婪的臉,正張開盆大口朝最近的仙者咬去。可當襬的邊緣過黑霧巨蟒的鱗甲時,那原本能腐蝕仙骨的黑霧突然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像是滾油遇了冷水。貪劫仙驚愕地看著自己的本命黑霧在襬下迅速收,那些猙獰的蟒首在掙扎中扭曲、小,鱗片褪去了墨,化作帶著冰裂紋的青玉石質。不過瞬息之間,數條黑霧巨蟒便凝作一支青冥玉簪——簪首是三隻纏的雁首,雁喙銜著一顆滾圓的珍珠,正是方才被青纏繞的領頭雁所化;簪刻著細的雲紋,之溫潤,竟還殘留著方才平傷口的清潤氣息。玉簪懸在半空,貪劫仙的仙元突然不控制地朝簪湧去,他這才驚覺,自己修煉萬年的貪念本源,竟在玉簪型的瞬間被走了大半。

嗔劫仙見狀怒吼一聲,裂天斧帶著崩山裂石的氣勢劈了過來。那斧頭本是用域外玄鐵混合百萬怨魂煉就,斧刃上常年燃著火焰,所過之連空間都能劈開一道黑。可襬只是輕輕一拂,就像掃去案上的塵埃,斧刃上的火便“噗”地一聲滅了,出底下銀亮的斧接著,斧刃開始收、彎曲,原本猙獰的斧面浮現出細的螺鈿花紋,握柄的骨刺化作纏枝蓮紋,不過片刻,那能劈開仙域的裂天斧就了一支緻的描眉筆——筆桿是象牙白的,筆頭攢著細的狼毫,沾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黛,彷彿剛從硯臺裡蘸過墨。嗔劫仙握著筆桿的手突然劇烈抖,他想起自己當年為奪這斧頭,殺了授業恩師,屠了同門師弟,那些被他刻意忘的暴戾記憶此刻如水般湧來,得他間腥甜,一口竟噴在了筆桿上。那落在筆桿上,瞬間被吸收,化作一道淡淡的硃砂痕,像是給這描眉筆添了點染的胭脂

痴劫仙的墮神鍾原本懸在半空,鐘刻滿了能蠱心智的符文,鐘聲一響便能讓人陷畢生執念無法自拔。可襬還未近,那鍾就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鐘上的符文像是被清水洗掉的墨字,一點點褪去接著,鐘從頂端開始碎裂,卻不是雜的崩裂,而是沿著紋路層層剝落,碎片在空中旋轉、拼湊,最後化作一面妝鏡——鏡面是用月華凝的,得能映出纖毫,連遠仙者鬢角的一白髮都看得清清楚楚;鏡框是鏤空的海棠花紋,花瓣裡還嵌著細小的珍珠,正是方才黑霧巨蟒化作的玉簪上掉落的那一顆。痴劫仙看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愣住了:鏡中映出的不是他如今凶神惡煞的模樣,而是千年前他還是個小仙時,蹲在瑤池邊看荷花的樣子。那時他還沒有墮痴劫,眼裡沒有執念,只有清澈的水。這一眼看得他心神劇震,手中的鐘錘“噹啷”落地,他這才發現,自己早已在執念裡困了太久,連原本的模樣都快忘了。

三位劫仙的本命法寶盡失,周的劫氣如同退般散去,出底下蒼白的面容。周圍的仙者們還沒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有人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痴劫仙的鐘聲蠱了;有人手去懸在半空的玉簪、眉筆和妝鏡,指尖剛到,便覺心中的貪念、怒意、執念都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那素白裾的主人終於完全展在眾人面前。並非站在地上,而是踏著一片青萍懸浮在半空,青如瀑般垂到腰際,髮間未任何飾,只在鬢角別了一朵半開的玉簪花——那花瓣的形狀,竟和方才化作妝鏡的墮神鍾碎片一模一樣。上的是最簡單的素白道袍,襬卻如方才所見那般,邊緣泛著淡淡的虹,隨著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有整片星河在襬裡流淌。

“貧道青冥,特來葬汝等因果。”的聲音響起時,方才懸在半空的青玉風鈴忽然齊齊作響,將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像是山澗清泉流過玉石,清越中著溫潤,可細聽之下,又有不容置疑的威嚴——就像春雨能滋養萬,也能沖垮堤壩;就像月能溫如水,也能照亮深淵。

話音未落,玉手輕揚。眾人只見一道青影從指尖飛出,化作千萬縷青,如同方才纏繞雁足那般,朝著後方的六劫刑仙纏去。那些刑仙本是凶神惡煞的模樣,青面獠牙,周纏著鎖鏈,鎖鏈上還掛著無數仙骨,見青飛來,竟獰笑著撲上來,想用鎖鏈絞斷青。可青到鎖鏈,那些泛著黑氣的鎖鏈便如冰雪消融,化作點點星接著,更可怖的景象出現了——

六劫刑仙們突然發出一陣慘絕人寰的聲,那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無數蟲豸被踩碎時的嘶鳴。他們上的皮囊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落,不是整片剝落,而是像被無形的手從骨頭上剝離,出底下的“仙軀”——那本不是之軀,而是由無數刑蝶的骸拼湊而!刑蝶本是掌管刑罰的仙蝶,翅翼明,翅脈如鎖鏈,可這些骸的翅翼早已發黑,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跡,每一片翅鱗都刻著細的刑紋,顯然是被強行剝離原主、再用邪合在一起的。它們被一種暗紅的形狀,脖頸的線頭還在微微晃,腹腔裡約能看到未消化的仙魂碎片,在青冥的青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紅

“這……這是什麼?”有年輕的仙者忍不住捂住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資歷深些的仙者則臉驟變——他們認出了那些刑蝶的翅脈紋路,那是千年前鎮守仙獄的刑蝶一族,傳聞當年刑蝶一族因反抗六劫刑仙的暴政被滅族,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的骸竟被如此

青冥的眼神冷了幾分,指尖的青又飛出數道,纏繞住那些刑蝶骸。原本拼湊仙軀的骸在控下開始拆解、重組,斷裂的翅翼重新拼接,破碎的軀在空中飛舞,像是被無形的手編排一支肅穆的葬舞。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無數刑蝶骸便在半空組了一口巨大的葬仙棺槨——棺足有十丈長,通是用刑蝶的翅翼層層疊疊鋪的,翅翼上的刑紋在青中流轉,像是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

棺蓋緩緩開啟時,一古老而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眾人這才看清,棺蓋壁上刻滿了麻麻的《刑仙律》倒影碑文——不是直接刻上去的,而是用刑蝶的鬚勾勒出的廓,碑文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活的,在青中忽明忽暗。有悉《刑仙律》的老仙者驚撥出聲:“這是……失傳的‘因果篇’!傳聞當年制定《刑仙律》時,特意將因果篇剝離,沒想到竟刻在這裡!”

碑文閃爍著詭異的芒,那些芒順著碑文的紋路流淌,漸漸在棺槨中央凝聚一道虛影——那是一位著古舊法袍的老者,面容模糊,卻能看出眉眼間的威嚴。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清晰:“貪劫仙,奪三萬生魂修為,因果欠三萬;嗔劫仙,屠師門八百,因果欠八百;痴劫仙,困瑤池仙子於幻境千年,因果欠千年……”每念出一條,對應的劫仙上便飛出一道黑氣,被棺槨中的碑文吸收,而他們的形則更顯虛幻,彷彿下一刻就要消散。

青冥靜靜看著這一切,素白的襬輕輕拂過地面,將那些散落的仙兵兵上的汙拭去。指尖的青又飛出幾縷,纏上那口葬仙棺槨的四角,棺槨便緩緩升空,朝著三位劫仙飛去。貪劫仙想逃,卻發現雙腳像被釘在原地,的仙元正順著之前那支青玉簪不斷流失;嗔劫仙怒吼著揮拳,拳頭卻穿過了棺槨的虛影,落在自己口,噴出一口鮮;痴劫仙看著妝鏡中自己當年的模樣,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就流下淚來,主朝著棺槨走去。

“因果迴圈,債總要還。”青冥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沒有了威嚴,只剩下淡淡的悲憫。抬手輕揮,青玉簪、描眉筆、妝鏡一同飛棺槨,與三位劫仙的影融為一。棺蓋緩緩合上,碑文中的芒驟然變得熾烈,將整個棺槨包裹其中。眾人只聽“嗡”的一聲輕響,棺槨連同那些流轉的碑文、飛舞的青一同化作一道青虹,朝著東方天際飛去,最終消失在初升的朝裡。

風再次流起來,吹散了戰場上最後的劫氣。被修復的仙台旁,那串青玉風鈴還在輕輕搖晃,鈴音清越。有仙者撿起地上痴劫仙掉落的鐘錘,發現那鍾錘已化作一塊溫潤的玉佩,上面刻著一行小字:“一念放下,即見本心。”

青冥站在晨裡,素白的裾在朝中泛著淡淡的金抬頭東方天際,那裡的青已不見蹤影,只有幾隻新生的雁雛正拍著翅膀飛過。輕輕頷首,周的青萍忽然化作點點熒,隨著影一同消散在晨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口葬仙棺槨留下的餘溫,還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像是在告訴眾人:有些因果,或許會遲到,但從不會缺席。而那位自號青冥的道人,便是帶著天地的旨意,來為這場延續了千年的因果,畫上一個遲來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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