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揹著雙手,微微昂首,聞言後襬了擺手,臉上那子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幾分,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謝就不必了。”
“你這小子,子憨直,倒也合我脾胃。”
“不過,我可把話說在前頭,這降龍十八掌,乃是我丐幫鎮幫之寶,歷代相傳的絕學,威力極大,霸道無匹,練起來也頗為不易。”
他頓了頓,目如炬,直視郭靖:“它不僅需要有深厚的力基作為支撐,更需要有堅韌不拔、一往無前的意志,以及臨機應變、圓融通達的心境。”
“看你天資不凡,年紀輕輕便達到先天境界,或許能將這掌法學個七八。”
他清了清嗓子,原本就高大的形看起來更加的高大,一無形的氣勢從他上緩緩散發出來。
那平日裡不修邊幅的邋遢之氣彷彿被這氣勢滌盪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淵渟嶽峙、不怒自威的宗師威嚴。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變得凝重起來。
“聽好了!”洪七公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郭靖耳中,“降龍十八掌,招招威猛,式式剛勁,然剛極易折,過剛則不濟。”
“故第一掌,名為‘龍有悔’!”
他緩緩踏出一步,右腳穩穩地落在地上,沉腰立馬,雙手虛握,掌心朝,緩緩向上托起,隨即又猛地向下一沉,一磅礴的氣勁彷彿在他雙掌之間凝聚。
“其髓,全在於這個‘悔’字!”洪七公加重了語氣,眼神中充滿了深意,“此‘悔’字,並非懊悔之意,更非一齣手便全力施為,不留後手。”
“而是‘盈不可久’、‘過猶不及’之理!意味著一掌打出,看似剛猛無儔,實則蘊收斂,留有餘力。
力道發出去十分,自卻要留得三分後勁,既能剋制敵人,亦能保全自,更可隨時變化招式,應對敵人的反撲。”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龍有悔”的招式分解開來,緩緩演示。
只見他或推或按,或劈或掃,每一個作都看似簡單,卻蘊含著無窮的變化和至剛至的力道。
他的手掌在空中劃過,帶起輕微的呼嘯之聲,彷彿空氣都被撕裂。
“你且看好了,這是起手式,氣沉丹田,意守湧泉……”
洪七公不厭其煩地講解著,從法、步法,到手型、掌風,再到力如何運轉,如何蓄勢,如何發勁,一一剖析得明明白白。
“這一招,看似簡單,實則藏乾坤。”
“發力之時,要如大江奔湧,滔滔不絕,卻又不是一瀉千里,而是要如拉滿的弓弦,看似繃,實則蓄勢待發,後勁悠長。”
“記住,剛並濟,並非只是說說而已,這‘悔’字,便是剛中帶的訣竅。”
郭靖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洪七公的每一個作,耳朵豎得高高的,將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牢牢刻在心裡。他時而皺眉思索,時而恍然大悟,時而又模仿著洪七公的姿勢,笨拙地比劃著。
洪七公看在眼裡,微微點頭,也不催促,待演示完畢,便停下來,問道:“小子,你可看清楚了?記住了多?”
郭靖老實回答:“前輩,招式的架子我大約記住了,但那力運轉的法門,還有您說的‘悔’字髓,我……我還不太明白。”
洪七公哈哈一笑:“不明白就對了!若是一學就會,那這降龍十八掌也太不值錢了。來,你打一遍我看看,從起手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