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一步棋,走對了,那因王語嫣而起的“歪風邪氣”,果然如預期般,被即將到來的大比風暴,徹徹底底地了下去,無影無蹤。
夜如墨,悄然浸染了終南山的廓。全真教重宮燈火通明。
重宮,議事大殿,馬鈺、丘機等全真七子正神肅穆地商議著即將到來的全真大比,氣氛莊重而熱烈。
他們或許未曾留意,亦或從未想過,在這清規戒律森嚴的全真教後山深,一場詭異的蛻變正在悄然發生。
後山,一間僻靜茅屋,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年輕卻寫滿異樣的臉龐。
尹志平,本是全真教中一名勤勉向道的弟子,此刻卻與往日判若兩人。
他正對著一面模糊的銅鏡,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取著碗中白的末,細細地往自己臉上塗抹。
那末並非什麼名貴脂,只是尋常的麵,卻被他用得極為認真,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他的作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尤其是那微微翹起的蘭花指,與他道士的份格格不。
“唉……”一聲幽幽的嘆息從他口中逸出,帶著幾分兒家的哀怨,“這清苦日子,連點像樣的脂都尋不到,也只得用這麵來將就了。”
他看著碗中剩餘的麵,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失落。
僅僅一天一夜之間,尹志平覺自己像是被一無形的力量徹底改變了。
往日里練功打坐的心思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對胭脂水、釵環首飾莫名的嚮往。
他甚至發現,自己的手指總會不自覺地翹起,說話的語調也比以往和了許多,連走路的姿態,似乎都帶上了一搖曳生姿的意味。
放下手中充當眉筆的小樹枝,尹志平對著銅鏡,輕輕抿了抿,那裡被他用一種不知名的紅野果染過,顯出幾分不自然的嫣紅。
他目幽幽,向重宮演武場的方向,那裡是明日大比的所在。
“也不知明日的大比,師父會不會允我參加……”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奇異的芒,“一想到那些師兄弟們在場上揮汗如雨,展那健壯的臂膀,結實的膛……”
說到此,他竟像是想到了什麼事,臉頰泛起一抹異樣的紅暈。
隨即,他掩著,用那標誌的蘭花指輕輕指著前方,發出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那笑聲尖銳而怪異,在寂靜的茅屋裡顯得格外瘮人。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毫沒有察覺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尹師兄,該用晚飯了。”一個年輕弟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伴隨著輕微的敲門聲。這弟子是負責給後山面壁思過之人送飯的。
屋的笑聲戛然而止。
尹志平像是驚的小兔子般,慌地將桌上的“胭脂水”往床底下藏。
同時對著銅鏡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試圖恢復平日裡的模樣。
但那臉上的白和上的紅印,又豈是一時半會兒能抹去的?
“進來吧。”尹志平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但那尾音不自覺的上揚,還是洩了幾分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