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你可知錯?”
蘇莞冷不丁聽得“蘇氏”二字,卻是渾一凜,而後意識到唐氏是在責罵蘇妙嫣,這才哂笑了一聲。
蘇妙嫣搖搖頭,清靈的嗓音裡染著幾分楚楚可憐:“妙嫣只是想來府裡恭賀老祖宗大喜而已,當初父親母親還在時,時常在家中稱讚老祖宗德高重、持正端雅。蘇家出事時,也只有薛國公府施以援手,妙嫣激老祖宗和太太的一片恩,這輩子便是當牛做馬也難以償還。”
說著,似是想起了慘死的父親和母親,又憶起自己從高門貴跌落塵埃的苦難,那淚水便如決堤般往下落。
當真是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蘇莞靜靜注視著這一幕,見上首的薛老太太面有容之,便知這位蘇妙嫣並非等閒之輩。
也是,若沒有些手段,怎麼能在蘇家覆滅後還能牢牢地勾住薛賾禮的心呢?
好一位勁敵!
“嫣姐兒,從前你與禮哥兒是青梅竹馬的分,若蘇家沒有出那一檔子事,你們也是天賜的金玉良緣,只可惜世事無常,如今你僥倖活了下來,又藉著與禮哥兒的分在外頭過著正頭的富貴日子,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你可知禮哥兒被你拖累得至今尚未娶妻?”
薛老太太一言不發,倒是唐氏看不慣蘇妙嫣的惺惺作態,這便出言呵斥了幾句。
蘇莞暗道唐氏的這張簡直是殺人於無形,先點頭蘇妙嫣是薛賾禮養在“外頭”的“正頭”,又指出蘇妙嫣不安好心,拖累了薛賾禮的名聲。
話音甫落。
蘇妙嫣正在泣之時,庭院裡響起一陣急切的腳步聲,而後是丫鬟和婆子們的勸阻聲:“世子爺,世子爺……”
說話間,薛賾禮已裹挾著森然的怒意闖進了花廳。
唐氏立時從紫檀木太師椅起了,指著薛賾禮罵道:“禮哥兒,老祖宗還在此,你要做什麼?”
薛賾禮還未失去理智,朝著薛老太太與唐氏行了禮後,只道:“還祖母和母親垂憐。”
若唐氏是個心狠手辣的,早已尋了個由頭將蘇妙嫣發賣得遠遠的去了。
只可惜向來拗不過自己的兒子。
這場鬧劇,因為薛賾禮出面為蘇妙嫣斡旋,薛老太太與唐氏的怒火併沒有發洩到蘇妙嫣上去。
唐夢蝶被罰足幾日,史依蘭自覺面盡失,又親眼目睹了薛賾禮對蘇妙嫣的“意”,躲回閨房裡大哭了一場。
只有蘇莞獨善其,黃昏時領著雲枝回了月華閣。
勞累了一整日,眼見著蘇莞也沒有撈到什麼好,雲枝便問:“姑娘,奴婢瞧著今日這樣,咱們也沒得什麼好呢。”
蘇莞只淡淡一笑道:“戰場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如今我算是知曉了敵人的本事,怎麼不算得到了好呢?”
雲枝將這話仔細琢磨了一番,卻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莞斂起笑意,推開支摘窗眺著庭院上方皎潔的月亮。
輕聲道:“今夜,長夜難眠的人可不止我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