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一陣陣清風拂來拂去,將一大片青翠籠植的竹林吹得窸窣作響。
雙蝶瞧清楚來人的樣貌,滿含戒備地問:“史姑娘?您怎麼來了?”
史依蘭給如玉使了個眼,如玉便上前握住了雙蝶的胳膊,強迫般地將架去了耳房。
“雙蝶妹妹,我有些針線活計上的問題要問問你,咱們去耳房裡坐著說話。”雙蝶沒有掙扎。
這時的史依蘭被喜悅與得意衝昏了腦袋,竟沒有發現整個院只有雙蝶一個丫鬟,其餘的小廝婆子們都不見了蹤影。
推開正屋屋門,將寢裡金碧輝煌的裝潢看在眼底。
羅漢榻上的蘇妙嫣聽見來人的聲響,道:“你來做什麼?”
史依蘭嚥下眸中的嫉妒,施施然地走到了蘇妙嫣前。
從前兩人是閨閣裡的死對頭,史依蘭總是被蘇妙嫣一頭,如今卻調轉過來,史依蘭了高高在上的那一個人。
“我來瞧瞧你。”不等蘇妙嫣說話,史依蘭便往團凳裡一坐,眸落到桌案上,搜尋著詩集的蹤影。
蘇妙嫣今日未施脂,只將如墨的鬢髮隨意地挽了挽,比起濃妝豔抹的史依蘭,自有一清高淡然的氣度在。
冷著臉走到史依蘭跟前,直了脊背,自上至下地睥睨著:“我聽說,你靠一首《詠梅》得了才名?”
史依蘭一愣,沒想到蘇妙嫣的訊息這般靈通。
只是料定了蘇妙嫣的冤屈無申訴,便笑道:“是了,借用了你的詩句,倒全了我的名聲。”
這厚無恥的模樣惱得蘇妙嫣咬了牙關,死命地剋制著心裡的怒意,抑著上前與史依蘭撕破臉皮的衝。
“剽竊來的才華都是假的,就好比無論你花多心思打扮自己,妝點得似花一般,賾禮也不可能看你一眼。”蘇妙嫣忍著怒道。
這話卻是深深地刺痛了史依蘭。
的確,哪怕蘇妙嫣從天之驕了罪臣之後,哪怕打扮得十分隨意,甚至不施脂,薛賾禮的眼裡心裡卻還裝著。
酸的妒忌之意讓史依蘭變了臉,好在沒有忘記今日來葫蘆巷的目的,便笑著道:“淪為見不得的外室,你很得意嗎?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賾禮送了一盒子首飾給蘇莞,太太很高興。你瞧瞧,如今連個出低微的破落戶都比你面。”
這話讓蘇妙嫣臉一變。
史依蘭見狀則開始搜尋桌案上的詩集,搜來搜去,總算在一方香鼎下覷見了詩集的影子。
可蘇妙嫣杵在自己眼前,就不能明正大地翻閱詩集。
“我好歹也是你的閨中舊識,哪怕你落魄了,也不計前嫌地來葫蘆巷看你,你怎得連杯茶水都不給我倒?”
史依蘭話音裡染上濃濃的嘲諷:“莫非這就是蘇大才的待客之道?”
蘇妙嫣斂下睫羽,讓史依蘭瞧不清楚的眼眸。
聽了這話,蘇妙嫣沒有回嗆史依蘭,而是扭著纖細的水蛇腰往外間走去,似是去為史依蘭泡茶水了。
史依蘭立刻走到桌案旁抬起香鼎,將詩集上的字句暗暗記在心間。
一刻鐘後,蘇妙嫣才走回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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