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有些生氣,惱意從五臟六腑襲到嚨口。
薛賾禮進屋後沒有正眼去瞧蘇莞,而是將屋的陳設擺件掃了一遍。
果然,這些陳設擺件蘇莞一件都不想帶走。
彷彿是真的去意已決。
“為何要突然回江南?”薛賾禮冷不丁地開口,面晦不明,周上下籠著些怒意。
方才,蘇莞讓冬兒送去給薛賾禮的紙條裡赫然寫著要回江南這幾個大字。
蘇莞知曉自己擒故縱的把戲奏了效,這便下狠手擰了一把自己大上的。
痛意襲來,霎時紅了眼眶道:“我年紀也大了,總不好一輩子賴在表哥家中。”
盈盈怯怯的一番話,讓薛賾禮心裡的憋悶與不爽達到了頂點。
他想冷聲質問蘇莞,卻又怕自己的話說的太難聽,會嚇到了。
表妹是這麼純善乖巧的人,不會莫名其妙地生出要回江南的心思來,一定是有人在跟前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薛賾禮如此想著,便將腰間的環紋玉佩扔到了梨花木桌案上。
屋外的冬兒聽見靜,探頭探腦地問:“爺,您有什麼吩咐?”
“拿了我的玉佩,讓人去將二院的婆子丫鬟們都起來,一個個審問,是不是有人在背地裡嚼舌。”
或許是酒意上湧,又或許是心口的憋悶與不爽越來越洶湧,薛賾禮滿腔的怒意無發洩,便打算大干戈地整治府裡的奴僕們。
不想蘇莞聽了這話,忙出聲阻攔道:“沒有人在我跟前說話,嬤嬤和各位姐姐妹妹都很照顧我,煩請大表哥不要為了我鬧出這麼多事端來。”
如此,薛賾禮才作罷,只是俊容裡的鬱冷厲之卻毫不減。
他開袍往蘇莞前的團凳上一坐,大有不問出緣由誓不罷休的意思。
“既如此,你為何一定要回江南?你已喪父喪母,在江南沒什麼倚仗,回去做什麼?”
蘇莞瞥一眼薛賾禮,迎著他古井般深邃的眸子,好半晌才道:“母親死前,我曾答應過一定會嫁個好人,將日子過好。”
話音甫落,薛賾禮才明白了一切的始末。
他記得表妹已過了及笄年歲,的確到了該說親的時候。
薛賾禮端詳著眼前如花似玉般的蘇莞。
端詳了幾眼後,不知怎得心口的憋悶仍是沒有消退,反而還勾起一抹酸的惱意。
“你一個弱子,是絕不能回江南的。你若是想嫁人,明日我讓母親給你挑幾個好人家。”
薛賾禮說著說著,話語裡的惱意就又冒了出來。
這等陌生的緒於他而言實在陌生。
蘇莞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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