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晨曦的微還未完全驅散臨淄城外的薄霧,馬岱已一戎裝立在新軍陣前。他按著腰間佩劍,目掃過陣列整齊的新軍將士,個個甲冑得鋥亮,手中的唐刀與盾牌在晨裡泛著冷。
“眾將士聽令!”馬岱的聲音過薄霧傳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破臨淄,揚吾大新軍威!衝鋒!”
“殺!”一聲令下,五千新軍如開閘的洪水般湧向臨淄城牆。腳下的碎石被踩得簌簌作響,盾牌與甲冑撞的鏗鏘聲、將士們重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原野上掀起一陣悍然的氣勢,很快新軍便衝魏軍程範圍之。
馬岱勒馬立於陣後,眉頭微蹙,盯著城牆上的靜——按常理,此刻城上的魏軍弓箭手早該放箭阻攔,可直到新軍前鋒離城牆只剩百餘步,城樓上依舊列陣以待,沒有任何作。
“奇怪。”馬岱低聲自語,手中的馬鞭不自覺地敲了敲馬鞍,“魏軍這是在耍什麼花樣?”
前鋒的將士們也察覺到了異樣。原本舉在頭頂的盾牌微微放下些,有人忍不住探頭往城樓上道:“屯長,魏軍咋不啊?難不怕了?”
“廢話!舉好盾牌!”隊率低聲喝止,可自己的目也忍不住在城垛間逡巡。就在這時,前排的將士已踏魏軍弓箭手的常規程,他們幾乎是本能地重新舉高盾牌,膝蓋微彎,做好了應對箭雨的準備。
然而,城樓上依舊一片死寂。
沒有箭羽破空的銳響,沒有守城魏軍的吶喊,不過,魏軍士卒格外清晰。
“將軍,魏軍……真的沒箭!”邊的親兵忍不住稟報,語氣裡滿是困。馬岱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劍柄——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守城之法。按司馬懿的子,絕不可能坐視敵軍近而毫無作。
“難不……他們在城牆後埋了伏兵?”馬岱正思索著,陣前的新軍已趁著這詭異的平靜衝到了離城牆五十步的地方。這是攻城的關鍵距離,再往前,便能架雲梯、撞城門了。將士們臉上出興的神,腳步也加快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嘎吱——”一聲沉悶的巨響劃破寂靜。臨淄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從門後湧出的卻不是披甲執銳的魏軍,而是一群衫襤褸的百姓。他們被麻繩捆著胳膊,幾個人連一串,踉踉蹌蹌地被推到城門前的空地上。有老人被絆得摔倒在地,立刻被後面的魏軍士卒用槍桿狠狠著後背道:“快起來!往前走!”
“爹!娘!”人群裡傳來孩的哭喊,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被母親抱在懷裡,小臉嚇得慘白,淚水糊了滿臉。
陣前的新軍將士瞬間愣住了,衝鋒的腳步生生停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地握了唐刀,卻看著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遲遲下不去手。
“這……這是幹什麼?”一個年輕的將士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抖。
馬岱在陣後看得真切,瞳孔猛地一,一怒火瞬間從腔裡竄了上來。他剛要下令“停止前進”,城樓上突然響起集的弓弦震聲——“咻!咻!咻!”無數支利箭帶著銳嘯從城垛後出,沒有任何瞄準,就那麼漫無目的地朝著城門下的人群去!
“啊!”第一個中箭的是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箭羽穿的後背,鮮瞬間染紅了布裳。悶哼一聲,死死把孩子護在下,地倒在地上。接著,慘聲此起彼伏,箭羽不分軍民,有的在百姓上,有的則著新軍將士的甲冑飛過。一個離百姓最近的新軍將士為了護住邊的老人,舉盾的手慢了半拍,一支箭直接穿了他的脖頸,鮮噴濺在老人驚恐的臉上。
“住手!汝等這群畜生!”馬岱氣得渾發抖,手中的馬鞭“啪”地一聲在馬鞍上,皮革斷裂的聲音裡滿是他的怒不可遏,“魏軍!有種衝將士來!拿百姓當擋箭牌,算什麼英雄!”
可城樓上的魏軍彷彿沒聽見他的怒吼,箭雨依舊集地落下。城門下的百姓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剩下的人在泊裡哭喊著、掙扎著,卻被繩子捆著,連逃跑都做不到。陣前的新軍將士們紅了眼,有人舉著盾牌想衝上去救人,可剛邁一步,就被城樓上的箭羽了回來。
“將軍!不能再讓他們殺百姓了!”一個隊率跪倒在地,朝著馬岱的方向磕頭,“末將願帶兄弟們衝上去,哪怕拼了命,也要把百姓救出來!”
馬岱閉了閉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知道,此刻衝鋒就是把將士們往箭雨裡送,魏軍這是想用百姓來阻擋自己的進攻啊!太不是東西了。“撤……”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傳令下去,全軍後撤!快!”
“將軍?”親兵愣了一下。
“撤!聽不懂嗎!”馬岱猛地回頭,眼睛裡佈滿,“再晚,只會讓更多人送死!”
“諾!”親兵不敢再猶豫,轉傳令。很快,鳴金收兵的聲音響起,陣前的新軍將士們帶著滿心的不甘和憤怒,一步三回頭地向後撤退。城門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倒在泊裡的百姓和依舊站在城樓上的魏軍。
馬岱勒馬立在陣中,看著那片被鮮染紅的土地,口劇烈起伏。他從軍多年,見過生死,也見過戰場的殘酷,可從未見過如此卑劣的手段。曹縱橫天下數十載,好歹也算一代梟雄,怎麼會縱容部下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駕!”馬岱狠狠一夾馬腹,朝著後方的大營疾馳而去。他必須立刻把這裡的況稟報給五皇子羅凡。
新軍大營,羅凡正和龐統圍著沙盤研究攻城策略。沙盤上的臨淄城模型被標註得麻麻,哪裡是城門,哪裡是箭樓,哪裡適合架雲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按原計劃,今日馬岱將軍的先鋒營若能衝到城下,咱們傍晚便可集結主力,嘗試第一次突然攻城。”羅凡用手指點了點沙盤上的東門,“這裡的城牆相對較矮,魏軍的防守力量應該也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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