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8日清晨,廣西朔縣葡萄鎮,晨霧尚未完全散去。
一條通往木浪崗水庫的機耕道旁,早起的村民被路邊一個奇怪的景象驚住了——一個人形橫在泥濘的路邊,一不。
當派出所民警趕到時,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
死者是一名男,面朝下趴在路旁雜草中,乍看之下像是醉酒或突發疾病。但當民警小心翼翼地將翻過來時,現場的氣氛驟然凝固。
“服後面有兩個破口。”最先靠近的民警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職業的剋制,但眼神已變得凝重。
破口邊緣有焦灼的痕跡,在清晨的微中顯得格外刺眼。
一、現場無聲
上午八時四十分,朔縣公安局局長李道軍的警車呼嘯著駛離縣城。
這位頭頂“全國特級優秀人民警察”環、破獲命案無數的“神探”,此刻眉頭鎖。就在二十分鐘前,他剛剛結束了自己職業生涯中最簡短的一次局黨委會——只用了十五分鐘。
“持槍搶劫殺人,涉槍命案。”李道軍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眼。在朔這個以山水甲天下聞名的旅遊城市,這樣的惡案件可能引發的社會恐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警笛劃破鄉村的寧靜,車碾過泥濘的土路。平時需要四十分鐘的路程,李道軍只用了二十分鐘。當他推開車門時,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技人員正在有條不紊地工作。
“李局。”現場指揮的法醫黃峻迎了上來,面嚴峻,“初步判斷是槍傷,很可能是散彈槍。”
李道軍蹲下,仔細審視著。男,三十歲左右,頭戴一頂常見的托車頭盔,穿深夾克,腳上是沾滿泥漿的運鞋。已經出現僵,死亡時間大約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最引人注目的是背部的兩創口——服上的破口邊緣呈不規則撕裂狀,周圍有明顯的燒灼痕跡。
黃峻指著創口分析道:“從創口形態、服和皮的燒灼況看,應該是近距離擊,極有可能是槍口抵住或幾乎抵住開的槍。”
李道軍站起,環顧四周。這是一條偏僻的機耕道,寬約三米,一側是丘陵坡地,另一側是雜草叢生的荒地。
前夜剛下過雨,地面泥濘不堪,任何足跡都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太乾淨了。”李道軍喃喃自語。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越是“乾淨”的現場,往往意味著兇手越是老練或準備充分。
二、雨夜槍聲
現場勘查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桂林市公安局的刑偵專家也趕到了,結論與朔警方一致:現場沒有提取到有價值的足跡、指紋或其他生檢材。雨水和泥濘抹去了一切痕跡。
“沒轍。”市局的技負責人無奈地搖頭。
李道軍沒有立即回應。他再次走到旁,蹲下來,長久地凝視著死者的面孔。那雙眼睛微睜著,瞳孔已經散大,但仍能看出死亡瞬間的驚恐與不甘。
“他在看著我們。”李道軍輕聲說,“他不願意閉上眼睛,是在等我們給他一個答案。”
周圍的人安靜下來。這位老刑警與死者“對話”的場景,他們不是第一次見到。每一次,李道軍都能從這種靜默的凝視中捕捉到一些別人忽略的東西。
“托車司機。”李道軍突然開口,“戴著頭盔,口袋裡有手機,但錢包不見了。兇手搶走了現金,卻留下了手機——要麼是匆忙,要麼是手機不值錢。”
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兩種可能:一是搶劫殺人,兇手隨機選擇了目標;二是仇殺,搶劫是製造的假象。但從作案手段看——近距離連開兩槍,直擊要害,這更像是要確保滅口。”
現場外圍調查組此時傳來訊息:在距離現場約300米的一農舍,有村民反映,昨晚十點左右聽到了“像放鞭炮一樣的兩聲響”,接著約有呼喊聲,但雨聲太大,聽不真切。
時間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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