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晚上睡覺，顧大強都能覺到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自己。
這種無不在的監視讓顧大強焦躁不安。
他就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明明看到出口，卻怎麼也衝不破那層無形的柵欄。
此時，顧大強站在自家院子裡，著遠綿延的青山，腦子裡盤算離開村裡的事。
“爸，站著做什麼？太曬著舒服？”
顧陌的聲音冷不丁從後響起，驚得顧大強渾一。
他僵地轉過，看見兒子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水，正慢悠悠地喝著。
顧大強嚥了口唾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我活活筋骨。”
“活筋骨好啊。”顧陌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那笑容裡有一種讓顧大強脊背發涼的東西，“多活活，好，活得久，爸，你得長命百歲，我還得給你養老送終呢，反正你這輩子，是擺不了我的。”
這話像針，扎得顧大強心口一。
“陌啊......”顧大強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卻在對上顧陌的眼神時，一陣膽怯。
那雙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得不像個腦子被打壞的人。
他最終把到邊的話嚥了回去，訕訕地說：“沒什麼，沒什麼……”
顧陌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回了屋。
但顧大強知道，那雙眼睛還在某個角落裡注視著自己。
顧大強決定鋌而走險。
凌晨三點。
山村的夜晚靜得可怕，只有遠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反而襯得夜更加深沉。
顧大強躺在床上，聽著隔壁顧陌均勻的呼吸聲，心裡默默數著數。
數到一千下時，他輕輕掀開被子，赤腳下床，躡手躡腳地走到櫃前，從最底層出幾件舊服。
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兩條打著補丁的子，還有兩件汗衫。
他用一個皺的塑膠袋裝好，又從廚房了兩個冷饅頭塞進去。
做完這些，他屏住呼吸，側耳聽了聽靜。
顧陌的呼吸依然均勻，似乎睡得很。
顧大強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
老舊的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等了足足一分鐘，確認顧陌沒有醒來，才繼續作。
他赤腳走過院子，糙的水泥地硌得腳底生疼，但他顧不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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