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之後。李瀾便從漢江回到了燕京。
沒有回工作的地方，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個院落。
這地方是首長常來的地方，鬧中取靜，門口沒有牌子，只有一棵老槐樹，枝葉到牆外，夏天綠得能滴油。
院子外沒人值守，院門虛掩著，李瀾推門進去。院子隔幾步就有著統一制服的安保人員守著。
他們站在那裡，像雕塑，目不轉睛，但和真正的雕塑不一樣的是，他們除了有呼吸，眼神凌厲。
李瀾是首長的邊人，加上首長事先有待，所以進這裡不需要通報，直接往裡走就行。
沿著青磚鋪就的道路一直往裡走，迎面是一道影壁，上面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繞過影壁，是一方小院，幾株玉蘭樹沿著牆種了一排，正是花期，白的紫的，開得正盛。院子正中是一座小池子，池上架著一座石拱橋，彎彎的，像一彎月亮。飛簷翹角，就落在頭頂。
李瀾走過石拱橋，穿過那道月亮門，進到院。
首長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邊有人侍候。
他穿著一件舊棉布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布鞋踩在青磚上。老派作風，不是正式場合，不穿西裝不穿夾克，一年到頭就是這幾便裝。廊下支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茶盤，茶盤裡擱著茶壺、茶杯，旁邊立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黑著。
首長低頭看著水池裡游來游去的錦鯉，不做聲，很專注。
“首長。”
李瀾走過去，輕喚一聲。
“回來了？”首長抬頭看一眼，像是從夢境中醒來，眼神在臉上停了一瞬，“坐。”
李瀾在他對面坐下。旁邊有人端來一盞新茶，輕輕放下，又輕手輕腳地退下了。
院子裡很靜，只有玉蘭樹上的鳥，嘰嘰喳喳的，很聽。
“怎麼樣，還順利吧？”首長問。他放下茶杯，目落在桌上。
“婚禮很順利，本以為袁天磊、馮開疆之流會在這時候找麻煩，但他沒有出現，可能是知道怕了，放棄了。”李瀾從包裡拿出一個隨碟，放在桌上，“這是婚禮整個過程，請首長觀看。”
首長瞥了一眼，沒。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明前龍井，今年新下來的，頭採。李瀾看著他，沒有催他。這麼多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首長把茶杯放下，淡然開口，“順利就好，本來我已做了安排，沒有用上是最好的。”
他拿起隨碟，在手裡掂了掂，看了看口，然後把它進電腦。
螢幕亮了。他點開資料夾，找到影片，點了播放。
李瀾坐在旁邊，沒有湊過去看。用餘打量著首長的側臉。
螢幕上亮起來。
東盛大酒店，大堂燈火通明。
首長眯起眼睛，盯著螢幕看。
螢幕的映在首長臉上，忽明忽暗，就像時在無聲的流逝。
李瀾看著首長的臉，那張臉沒什麼表，角很，像是刀刻出來的，目很，像是一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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