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時今日,距卯時還剩兩個小時。
某些事,在今夜出現了新的變化,讓人難以分辨,究竟是陷阱,還是另一種機遇。
曾在記憶中已有模糊的李府大院,又一次攀至心頭,那朱門深院,迴廊後園……當初他險些命喪於此。
紅到極致,已帶有烏黑的月下,季禮抬起腳踩進了雪堆之中,迎著風朝這條路,孑然而行。
鬼新娘的態度,十分模糊,在婚之日前必須要清對方的意圖,哪怕一點也好。
對他而言,這不是選擇,而是早已認定的道路。
於是,在1月8日三點整,季禮走過了最危險的這條道路,與李府的距離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接近。
接下來的路,沒有危險,也沒有提示,就是一場風雪中純粹的行走。
當目前所的這條路,即將達到盡頭之際,他忽然想起,曾在幾個月前,似乎這裡曾發生過一些人與鬼之間的爭鬥。
當初是潼關與常念夫妻,活到了最後,不過似乎好像也沒解決那隻鬼的事。
踩過已被積雪遮蓋的青石板,視角從一片禿禿的牆壁,慢慢推到了一個更加寬闊的街面之上。
兩尊披白雪的石獅,守在一座府宅前,凝黑漆漆的街道,迎來送往。
一雙吹風搖的破燈,懸在屋簷的兩側,破損的油紙已乾裂,沙沙作響。
兩扇掛滿灰塵的大門,發黑的銅環鏽死,原本的硃紅暗沉,滿眼衰敗。
……
李府。
就連那鐵畫銀鉤的二字,都不復往昔凌厲,歲月將其丟了原有彩,只剩黑暗中幾乎難以辨認的殘字。
季禮踩過平整乾淨的雪地,時隔數月再度來到了李府的門前,下意識地用手輕輕過右側石獅的鬃。
曾經,是方慎言破自己的手,在其上留下跡,為其指引的方向。
如今,這尊石獅早在歲月無聲的侵襲中,幾乎沒了雄偉傲然的原貌,就連雕刻出的尖牙都抹平了。
“砰!”
將鏽死在大門上的銅環,用力扯了下來,冰冷的環輕輕敲擊著被歲月塵封的大門,震落大片的灰塵與積雪。
季禮敲了門。
寂靜的雪夜裡,沒有人給予回應,只有天空中的月,在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厚重的大門用力推了幾下,紋不,應該是被從反鎖了。
這不是好訊息。
按照這幾夜的經歷來看,他顯然是又回到了清末民初的那個時代,整個白厄花大街,整個鎮子都是如此,唯有李府這最重要的地點,被歲月侵襲了。
就好像,季禮眼前的李府,是不存在於民國那條時間線上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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