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聽濤有些時候在想,真到了那一天,他真的可以做到嗎?
人的本最難改變,無論是先天自帶,亦或後天形,他這個年紀,很多東西已經深骨髓,難以拔除。
在天南學院任務之後,他意識到了自己失去了哪些重要的東西,並開始期待自己的改變。
他想讓自己,尤其是已不存在於記憶中的薛聽海看到,他已經變了。
事實上是怎樣的呢?
當十七細線對準侯貴生,四細線對準梅聲,他只看到了一線,朝自己的領輕飄飄地穿過。
似乎,哪怕是那隻鬼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只覺得區區一線,就足以對他完縱。
當看到那一線的時候,他還是瞳孔微,兩發,不可控的昏厥自然而然地就要將其擊倒。
這算不上辱,也沒什麼可辱的東西,但這一次他到了前所未有的愧。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證明了一件事——似乎薛聽海的死,並沒有改變任何事。
薛聽濤還是那個薛聽濤,無論他立志要做一個怎樣怎樣的人,在親人墓前賭的咒發的誓都沒有意義……
鬼都沒把他當回事,用區區的一線就磨碎了他的勇氣。
“不應該是這樣的……”
薛聽濤在那種時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個好像憑空冒出來的事。
“哥,你臉上的傷這麼深,難道你不怕嗎?”
“怕?聽濤,我怎麼可能不怕,但如果我不去跟他們拼命,咱倆去喝西北風嗎?”
“……”
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一次簡單對話,丟失掉記憶後,他都覺得這可能只是過度驚恐造的幻覺。
但薛聽濤卻突然在高狀態下,想清楚了某件事。
懦弱的反義詞是勇敢,而真正的勇敢,並非是無所畏懼。
應該是在面對恐懼之時,懂得什麼事該做,且不因心底的怯懦,讓自己逃避該做之事。
薛聽濤來到玫瑰酒店,是被自己來的,因為他的格早就深固,其他人習以為常的事,對他而言就是極難越的難關。
其實,他不必到愧,某些良的變化,在他不知不覺間已然發生了。
“可能,我這一輩子都做不我哥那樣的人,但我也會做我該做的事!”
而後,薛聽濤親手撕掉了薛聽海留給他的那張地圖,強行切開一道畫地為牢的隙,掙開那條刺穿脖子的細線。
也許,命運的齒在很早之前就已轉。
薛聽濤被賦予的“命運”,在如今僅靠一細線已不能被束縛,他逃了出來,卻又不顧所有,一頭扎進了曾經他想都不敢想的深淵之中。
第三次的畫地為牢,半張地圖的枷鎖,是這件罪最後一次的使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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