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慘白的手毫無徵兆地從綢緞下出,五指細長,指甲漆黑,直直抓向他的手腕。
他想躲,卻像是被釘死在棺木上,彈不得,但那隻手到他皮的瞬間,並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冰冷。
相反,它像是一滴墨水,毫無阻礙地融進了季禮的手腕皮之下。
季禮眼睜睜看著自己手腕側鼓起一個拇指大小的包塊,那包塊沿著小臂緩慢向上蠕,像是皮下有某種活在爬行。
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眼前又一陣恍惚。
一張臉毫無徵兆地浮現在他面前一寸之——慘白如紙的面頰上塗著兩團刺目的腮紅,紅得像是剛飲過,而那雙眼睛……空、漆黑,沒有任何眼白,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是時間鬼的臉。
那張臉離得太近,季禮甚至能聞到從它口中散發出的腐朽氣息。
他想閉上眼,眼皮卻不控制地睜著,被迫與那雙黑般的眼睛對視。在令人窒息的五秒對視後,那張臉開始向前傾斜——不,不是傾斜,是融化。
它像蠟像般塌下來,五扭曲、流淌,最後化作一灘模糊的白影,猛地撞進季禮的眼中。
季禮到眼球深傳來刺痛,像是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視覺神經,正沿著神經脈絡向大腦深爬行。
而這一切,還只是開始。
棺材外的半空中,一件鮮豔的嫁無聲地漂浮著。
它沒有依託,沒有懸掛,就那麼違反重力地懸停在棺材上方三尺,寬大的袖和襬緩緩飄,彷彿正穿著它的主人還在做著細微的作。
嫁的紅在燭下變幻不定,時而鮮豔如,時而暗淡如干涸的漬。
然後,它飄落下來。
可當那綢緞到季禮膛的瞬間,重量陡然增加——那不是一件服的重量,而是一座山的重量。
季禮的腔被得凹陷下去,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肺部的空氣被暴地出來。
他張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從嚨深出“嗬嗬”的氣聲。
而在他的脖子皮之下,更恐怖的異變正在發生。
季禮能清晰地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皮下蠕——不是從外部侵,而是從部生長出來的。
那東西緩慢而堅定地在他頸部的皮與之間遊走,勾勒出清晰的五指廓。
一隻手。
一隻從部生長出來的手,正試圖掐住他的咽。
季禮的眼球開始充,視野邊緣泛起黑斑,耳中響起尖銳的鳴響。他能覺到那隻手的手指已經扣住了氣管,正在緩緩收。
計劃失敗了。
時間鬼沒有實,或者說,它無不在,卻又無可尋。
那張必須近距離接才能生效的底牌,此刻了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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