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將木梳放回原,作準得如同丈量過。然後,它再度拉開了那節屜。
屜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時間鬼在季禮的注視下,從屜裡拿出了一樣東西——是那把鑷子。
從一開始,季禮就在意著這把鑷子,因為按理說它似乎不該出現在香包、線團之間。
但來不及細想,生鏽的、尖端還沾著某種黑褐汙漬的金屬鑷子,已被它用兩蒼白的手指住,緩緩舉到面前。
而它的位置,是對準了自己的眼睛。
季禮的呼吸節奏沒有任何變化,但全的已經進了最細微的戒備狀態。
他明白了——梳頭只是前奏,現在,真正的殺機才開始顯。
鏡子裡的時間鬼,用鑷子尖端,抵住了自己的上眼瞼。
然後,開始向外撐開,作很慢,但異常沉穩。
眼皮被強行拉開,眼球的弧度開始變形,表面的一凸起、擴張,像是要裂開來。鑷子的尖端刺破了脆弱的眼瞼皮,暗紅的滲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落。
而就在這一刻,季禮覺到了,他的右眼,竟也開始不控制地睜大。
不是他想睜大,而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強行撐開他的眼皮。
那種覺怪異而恐怖——沒有鑷子,沒有外力,但眼皮就是違背了他的意志,一點點向兩邊拉開。
眼球表面傳來乾的刺痛,然後是管被迫的腫脹,這代表鏡與鏡外的連線,建立了。
季禮的思維在疼痛中依然清晰,他迅速對比前後變化:
“梳頭時沒有影響,撐眼時卻開始影響。
這意味著什麼?
時間鬼的殺人規則,很可能與“眼睛”或“視覺”有關。
至於它為什麼要強迫害者睜眼……”
與此同時,他的左眼也開始被強行撐開。
視野逐漸變得模糊,眼球表面的細管開始破裂,細微的在視線中蔓延開來,如同在水中暈開的紅墨跡。
他能看見鏡子裡的倒影——時間鬼還在用鑷子撐開那隻眼睛,已經撐到了一個人類眼球不可能達到的弧度,眼球的表面開始出現細的裂紋。
而在那隻瀕臨破碎的眼睛深,季禮似乎看見了一抹神,一抹發洩式的、殘忍而快意的冷笑。
它在這個過程,被害者被迫眼睜睜看著自己眼睛被毀掉的過程。
這個問題並不複雜,既然它要睜開,那生路就必然是閉眼,但難點在於,他現在本無法閉眼。
那無形的力量強大得可怕,他的眼皮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被地、一點點地被撐開到極限。
視野中的越來越濃,已經看不清鏡子的廓,只能看到一片晃的、模糊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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