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滲著一道一道的幽,它們狹長卻又窄小,拼湊出了一個仄、幽閉的小型空間。
那一縷縷,彷彿一把把無形的尖刀,尖頭對準了一個男人,刺穿了皮、過那五臟六腑。
他像是一個被丟棄在廢地中的失落者,在裡畏懼地看著線刺來的方向,面慘白如紙。
墨家臨,在恍惚間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記憶中,他從五六歲開始,就總是一個人躲在家裡的小隔間裡,過門滲來的暗,窺著父親的暴力,聽著母親的泣。
那個時候,他還不太懂什麼做家暴,什麼做婚姻的破碎,什麼又做年的影。
他只知道,往往很久都見不到父親,直到小小的腦子快要將父親的臉忘時,那個又高又瘦的男人又會突然出現在家裡。
只不過,快要模糊的那張臉,一旦到家時總是帶著、猙獰與扭曲。
而父親的歸來,又總是會讓自己那個本就弱多病、寡言語的母親,流下痛苦的眼淚,還有那貫徹了他一整個年的,令人恐懼的哀嚎。
所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墨家臨喜歡將自己躲在家裡那個小隔間裡。
五六歲的時候,他鑽進隔間中,背靠著冰冷溼的牆壁,這種令人不安的環境,反而會讓他產生一難得的適應。
不過,在十歲以後,每當父親歸來後,他再鑽進去就覺得有些不上氣了。
十歲,也不大。
所以墨家臨其實也沒能分清:
到底是因為他的個子長高了,隔間變得更加擁,還是因為他逐步意識到,自己的家庭,也許與其他小朋友,不一樣……
墨家臨在十幾年後,還是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過懦弱,以至於無法在父親的拳頭下將母親解救出來。
他總是躲著、躲著、躲著。
躲到那個兒時的小隔間,都無法容納一個十四歲的年,躲到他甚至站起來都比母親還要高的年紀……
可他還是要躲,彷彿“躲”這個字貫穿了他大半的人生,躲到他親眼看著父親最後一次揮拳時,母親角溢地倒在了鋪滿灰塵的地上。
躲到母親瞪圓的那雙眼逐漸灰暗,躲到天昏地暗,芒熄滅,躲到屋外警鈴大作,躲到警察們震驚地拉開櫃門才發現了他的存在。
每當回想起自己的這一生,墨家臨總是覺得他好像什麼都沒做過,唯一一件真正意義上他做的事。
也許,就是作為目擊者舉報了自己的父親,將那個親手殺死自己母親的男人,送進監獄度過後半生。
墨家臨是這麼和自己說的。
但也許從另一個角度看,他也只是在警方的調查與問詢下,被答話而已。
墨家臨的年在那個時候就結束了。
有人說,格是後天養的,但他總覺得格是天生的。
否則無法解釋,為什麼那麼多年來,他從一個孩長年,卻遲遲升不起任何為了解救母親的想法。
哪怕一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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