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心頭一跳，謹慎答道："臣慚愧。不過是恰逢年關，百姓們出來置辦年貨..."
"不必遮掩。"皇帝突然從案上拿起一個件，"你可認得這個？"
葉明定睛一看，竟是那個"安景"的琉璃工藝品！只是眼前這個明顯更加緻，底座上還多了一行小字："漢白黑三族，永以為好。安百姓恭祝陛下萬歲。"
"這..."
"西域使團進獻的。"皇帝意味深長地說，"說是途經安時，三族長老特意託他們帶給朕的。"
葉明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那胡商說另有要事，原來是...
"葉卿。"皇帝突然正道，"朕在西北諸鎮推行'安之法'，你以為如何？"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震得葉明耳中嗡嗡作響。他掐了掐掌心，確認不是在做夢。
"臣...臣以為當因地制宜。"他謹慎組織著語言，"黑狼部與白鹿部本就與中原往較多，若要在其他邊鎮推行，需先..."
"朕已命人擬了章程。"永嘉帝打斷他，"開春後你仍回安，加授西北宣使，協助各邊鎮推行新政。"
葉明撲通跪下："臣...臣恐難當大任！"
"起來吧。"皇帝擺擺手，"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楊卿。"
首輔楊廷和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道奏摺："這是老臣與六部九卿合議的《邊鎮新政十條》，葉大人不妨看看。"
葉明雙手接過，匆匆瀏覽。奏摺上赫然寫著要廢除"漢胡不通婚胡人不得城"等舊制，允許邊貿互市，設立雙語學堂...
"陛下聖明！"葉明激得聲音都有些發。
"別高興太早。"永嘉帝冷哼一聲，"朝中反對者不。這次召你回京，就是要你在除夕宴上當眾陳述安之治。"
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要給朕爭口氣。"
離開文華殿時，葉明的服後背已經溼。候在廊下的陳瑜急忙迎上，卻見他擺擺手，徑直走向宮門外等候的馬車。
"大人？"
"去王府。"葉明低聲道，"立刻。"
馬車穿過京城繁華的街市，沿途張燈結綵，年味十足。但葉明無心觀賞，他的思緒還停留在方才那場驚心魄的覲見上。
皇帝的態度、突如其來的升遷、那道《邊鎮新政十條》...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他有些不安。尤其是想到兵部尚書王瓊那鷙的眼神...
"大人，到了。"
顧長青的府邸位於城西，是座不起眼的三進院落。
葉明剛下馬車，老僕就迎上來："老爺吩咐，葉大人來了直接去書房。"
書房裡，顧長青正在煮茶。見葉明進來，他頭也不抬地說："把門關上。"
葉明關好門，將宮中之事一一道來。顧長青聽完，久久不語，只是將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