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格院的秘試驗場，氣氛比以往更加肅殺。
吳銘面前的工作臺上，擺放著幾個形狀各異的“手擲雷”原型。
有圓球狀的，有橄欖形的，有帶木柄的，外殼材料也從最初的厚陶罐換了更輕、更易破碎的薄壁鑄鐵球，襯防油紙，填充著顆粒化、配比調整過的黑火藥，引信也換了更穩定燃燒的浸硝麻繩。
“院長，這是目前最穩定的三種設計。”
吳銘指著原型介紹，“圓球形投擲最順手，但落地可能滾；橄欖形定向稍好；帶木柄的便於發力投遠，但結構稍複雜。
外殼厚度經過計算，既要保證投擲時不意外破裂，又要能在炸時有效形破片。引信燃燒時間控制在四到五息，給投擲者留出撤離時間。”
葉明拿起一個橄欖形的鑄鐵雷，手沉甸甸，約莫兩斤重。“測試過嗎？”
“初步測試過安全和引信燃燒時間，但威力和破片效果尚未進行真人大小目標測試。”
吳銘答道，“另外，針對狄族可能用炸破壞軌道，張墨主事那邊提出了幾個防思路，正在等您定奪。”
“一併看看。”
眾人移步至張墨負責的工棚。
這裡擺放著一段模擬的鐵軌和枕木，旁邊還有一些奇特的模型：一種是可快速拆裝的、帶有斜面鋼板的軌道護盾；一種是埋設在軌道兩側、發式的“地刺雷”；
還有一種是在關鍵橋樑、隧道口加設的、用絞盤和配重控制的簡易落石或鐵閘裝置。
“院長，軌道線長，全面防護不可能，只能重點保護。”
張墨指著模型講解，“這種軌道護盾，用鐵打造，平時拆開放置在沿線哨所，一旦發現敵或得到預警，護路隊可迅速將其卡扣在軌道外側，能有效抵普通箭矢和部分彈片，對炸衝擊也有一定削弱。
地刺雷埋設蔽，用細繩絆發或延時點火，專傷接近軌道的人馬。落石鐵閘則用於要害之，作為最後防線。”
葉明仔細查看了這些防模型，雖然糙，但思路正確。“護盾和地刺雷可以小批次試製，先在京西線關鍵彎道、橋樑試點部署，訓練護路隊使用。
落石鐵閘需謹慎，誤傷風險大，非戰時不可輕啟。所有防措施，必須配以嚴格的巡邏和了制度，提前發現敵才是本。”
他頓了頓，看向吳銘和張墨：“狄族也在試驗炸，這意味著未來的衝突，可能不再僅僅是騎兵衝鋒和弓弩對。
我們要做的，不僅是發展進攻利，更要學會防。‘手擲雷’的測試要加快，儘快定型一兩種最可靠的型號，制定嚴格的作規程和安全守則，小批次試產，秘送往北疆，由顧世子評估實戰價值。軌道防方案，也整理冊，連同模型，一併送去。”
“是！”兩人齊聲應道。
就在格院鑼鼓地準備攻防兩端的“新玩”時，北疆草原深那個可疑營地，一場並不順利的試驗剛剛結束。
營地柵欄圍起的區域中央，一片狼藉。一個用厚木板和生牛皮糙捆紮而的“巨罐”已經四分五裂，焦黑的碎片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和煙火味。
幾個狄族工匠和那個西域匠人尤素福，臉上滿是菸灰，神沮喪。
狄族千夫長，也是此次試驗的負責人，臉鐵青地瞪著尤素福：“這就是你說的‘可炸開慶人邊牆’的‘破城雷’？連這木桶都炸不乾淨！還傷了三個自己人！”
尤素福著汗，用生的狄語辯解：“千夫長大人，是……是封不好，火藥力道洩了。而且火藥配方還需調整，硫磺太多，燃燒太快，但勁兒不夠。下次，下次一定改進！用更厚的鐵罐，減硫磺，多加硝石和木炭……”
“下次？本千夫長沒有那麼多下次！”
千夫長怒道，“大汗催得！你要人給人，要給，就弄出這靜？聽著響，實際連那邊的土牆都崩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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