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黑石碼頭籠罩在濃霧中。葉明伏在蘆葦裡，冰冷的河水浸了靴子。
前方百步外的宇文家貨棧亮著詭異的綠燈——不是燈籠，而是一種嵌在牆上的琉璃盞，散發著幽綠的。
“西域螢石...”沈清小聲解釋，“遇水會發，但通常沒這麼亮。”
顧長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王爺的傷重新包紮過，但每走一步仍會滲出藍黑的漬。
他指向貨棧後方——十幾輛馬車正被玄甲衛裝上平底貨船，車上蒙著厚厚的油布。
“火龍罐就在其中。”顧慎咬牙切齒。年輕的世子臉上燒傷未愈，在綠映照下格外猙獰。
葉明數了數守衛，至有五十名玄甲衛，還有幾個穿西域服飾的人來回走。貨棧屋頂約可見反，是埋伏的弓手。
“強攻不行。”其其格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爬回來，“西側有個排水口，能進兩個人。”
顧長青沉思片刻：“慎兒帶人正面佯攻，葉明和其其格潛。”他從懷中取出半塊虎符給葉明，“若事不可為...炸了貨船。”
葉明心頭一震。這等於要同歸於盡！但當他及顧長青決絕的眼神，便明白此事關乎的已不僅是安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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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口比想象的狹窄。葉明過腐臭的淤泥，匕首始終握在手中。其其格在前方引路，像條水蛇般靈活。
“有...”突然停下。過磚，可見貨棧廳的景——宇文朔正在與一個西域人談，桌上攤著張地圖。
葉明眯起眼睛。那西域人戴著金面，手指點在地圖某時，袖口出白骨刺青。更令人心驚的是桌上那個金屬件：形如葫蘆，表面佈滿螺旋紋路，正散發著微弱的綠。
“那就是火龍罐？”其其格用語問。
葉明搖頭。這不像武，倒像是...某種容。他忽然想起在現代見過的古董鐘錶，那種齒結構。
廳的門突然開啟，幾個玄甲衛押著個囚犯進來。葉明差點驚撥出聲——是趙功！這叛徒居然沒死？
“大人饒命！”趙功跪地磕頭，“小的確實把圖紙給北燕了...”
宇文朔優雅地拭著一把匕首：“那為何赫連的火還是炸膛？”
“因為...因為葉明在圖紙上做了手腳...”趙功突然指向西域人，“但他！他能破解！朔風部有秘法！”
金面的西域人發出金屬般的笑聲，從懷中取出個小瓶。瓶中在接到空氣的瞬間變藍，與顧長青傷口滲出的一模一樣。
“三十年前...”西域人用生的漢話說道，“顧夫人也喝過這個。”
顧慎的怒吼從貨棧正門方向傳來，接著是震耳聾的撞擊聲。宇文朔皺眉：“這麼快？”他對玄甲衛揮手，“加快裝船！”
葉明趁機撬松磚塊，和其其格鑽進貨棧。他們藉著貨架的影潛行，逐漸接近那個金屬容。近距離看，這東西更像是個銅壺，壺用蠟封死，壺刻滿奇怪的符文。
“不是火龍罐...”葉明突然明白了，“是儲存火龍罐的容！”
其其格正要銅壺，後突然傳來冷笑：“葉縣令果然聰明。”
兩人猛回頭，只見宇文朔不知何時已站在三步外，手中匕首泛著藍。更可怕的是，他後站著五個玄甲衛——他們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詭異的綠！
“知道這是什麼嗎？”宇文朔著銅壺，“朔風部從西域古墓挖出的“天火”。三十年前顧夫人只是聞了聞，五臟六腑就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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