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正刻，清冷的晨勉強驅散薄霧，卻驅不散安府便民總庫門前黑人群所帶來的抑。
庫吏剛卸下最後一塊門板，人群便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前湧。
“排隊！所有人排隊！依次兌付！”負責維持秩序的衙役聲嘶力竭地呼喊，用組人牆，卻被衝得搖搖墜。
石小星帶著幾個算學科學員，坐在庫臨時用木板搭起的長案後，面前擺著算盤、賬冊和特製的驗券鏡。
年臉有些發白，但眼神專注，大聲重複著葉明教他的話：“諸位鄉親父老，便民庫信譽如山，定足額兌付！請依序而來，慌只會耽誤大家工夫！”
然而，人群中顯然混著大量別有用心者。
幾個膀大腰圓、面兇的漢子簇擁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直接到最前面，將厚厚一沓大面額工券“啪”地拍在案上，聲音洪亮卻充滿挑釁：“兌！全兌現銀！趕的，老子等著錢急用！”
石小星深吸一口氣，拿起驗券鏡，仔細核查。
券紙、暗記、礦熒……全是真券。他抬頭看了那管家一眼，記下對方倨傲的神，然後對旁學員低聲道：“記，張氏匠坊，兌工券三百兩整。”
學員撥算盤的手微微發抖，但還是清晰地將數額記下。
庫銀箱開啟，白花花的銀被搬出，開始點數兌付。這一幕稍稍安了後面真正擔憂的百姓，隊伍略平。
但好景不長。不到一炷香時間，又一批人湧到前面，同樣是數額巨大的兌付。
接著是第三批，第四批……他們彼此之間似乎有著默契，替上前，保持著對兌付視窗的高衝擊。
兌出的銀兩如流水般逝去。
“石師兄，兌付已超一千五百兩！照這個速度，午時前庫存現銀就將告急！”一個學員聲音發地彙報。
石小星咬牙：“繼續兌！按大人吩咐，記錄清楚每一筆！”
府衙樓上，葉明和顧慎將下面的景盡收眼底。
“開始了。”顧慎冷哼一聲，“還真是迫不及待。看那幾個帶頭的，是安幾家大糧行和布莊的掌櫃，平日裡沒和匯通錢莊勾搭連環。”
葉明面平靜，目卻銳利如刀：“讓他們兌。其其格那邊有訊息嗎？”
“剛傳來信，”顧慎遞過一張小紙條，“匯通錢莊後院，至搬進去五十個大銀箱，預估現銀不下二十萬兩。他們這是把老底和吸納來的散銀都集中起來了，真要跟你拼個魚死網破。”
“二十萬兩……”葉明沉，“好大的手筆。看來他們背後的主人，是真下了本。”
這時，樓下況突變。
一個著普通的老婦人好不容易到前面，遞上一張皺的小面額糧券：“爺，俺就兌這點，買點藥……”
還沒等庫吏接手，旁邊一個惡漢猛地推了一把，罵道：“老不死的，兌這點碎銀子什麼！滾後面去！”
老婦人踉蹌著幾乎摔倒，手中的糧券也掉在地上。
這一幕，瞬間點燃了真正百姓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