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的房間,藥味瀰漫。他半靠在榻上,聽聞葉明來意,掙扎著想要起行禮,被葉明按住。
“韓將軍有傷在,不必多禮。”葉明開門見山,“今日前來,是想更深地瞭解幽州,尤其是……呂威大軍的後勤命脈,以及劉琨治下,可有能為我們所用的‘隙’?”
韓青眼中閃過一瞭然,葉明這是不滿足於被防守,想要主出擊了。他沉片刻,緩緩道:“葉大人明鑑。呂威三萬大軍,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
“其糧草主要囤積於兩個地方:一是幽州城外的‘永倉’,由劉琨親信把守,守備森嚴;二便是這前線大營的隨軍糧秣,位於大營西北角,毗鄰水源,由呂威的族弟呂曠掌管。”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隙’……劉琨此人,刻薄寡恩,賞罰不明。軍中對其不滿者,絕非韓某一人。尤其是那些非其嫡系的將領,以及被剋扣糧餉的底層士卒,早已怨聲載道。”
“只是懾於其威和‘幽狼騎’的鎮,無人敢率先發難。此外,幽州境商旅,對劉琨強行徵調資、提高稅賦,亦是苦不堪言。”
葉明認真聽著,腦中飛速分析。直接攻擊永倉,距離太遠,難度太大。而前線大營的糧草……若能焚燬,無疑是對呂威的沉重打擊。
但呂威並非庸才,糧草重地必有重兵把守,強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呂曠此人如何?”葉明追問。
“呂曠?”韓青臉上出一不屑,“紈絝子弟,憑藉呂威關係才坐上此位,貪杯好,暴躁,並非良將之才。且此人……與呂威另一心腹,掌管‘幽狼騎’一部的高猛,素有嫌隙,曾因爭功有過沖突。”
將帥不和?葉明眼中一閃。這或許是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若糧草被焚,呂威會如何?”葉明再問。
韓青肯定道:“糧草若失,軍心必!呂威要麼不惜代價,立刻發總攻,試圖速戰速決;要麼,就只能退兵!但以他的格和此次所的挫敗,更可能選擇前者,那將是……真正的戰。”
葉明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風險與機遇並存!與其坐等呂威恢復元氣、想出剋制之法,不如主出擊,打他的部署,他做出錯誤決策!
離開韓青,葉明立刻召集顧慎、周廷玉、石小星議。
“我要燒了呂威的糧草!”葉明語出驚人。
顧慎先是一愣,隨即興地一拍大:“好!早該這麼幹了!我帶人去!”
周廷玉則更為謹慎:“大人,敵軍大營守備森嚴,糧草重地更是如此。如何潛?如何放火?如何撤離?皆是難題。一旦失手,不僅損兵折將,更會打草驚蛇。”
葉明沉聲道:“強攻自然不行,需智取。呂曠與高猛不和,便是我們的機會。”他看向石小星,“小星,你立刻挑選一批最銳、最擅長潛伏、破的好手。其其格,你從部落中挑選幾名最悉附近地形、尤其是夜間行的嚮導配合。”
“顧慎,你明日起,每日派小騎兵,前往幽州大營前罵陣、擾,專挑難聽的說,尤其要‘重點關照’呂曠,激他出戰!若能引得他與高猛部發生,更好!”
“周大人,城加製造火箭、火(攜帶燃燒的簡易飛行)、以及更多的小型火油罐。同時,放出風聲,就說我安格院已研製出‘可連發之雷霆弩’(虛假報),搖其軍心。”
眾人領命,分頭行。
接下來的兩天,安城頭看似防依舊,暗地裡卻鑼鼓地準備著雷霆一擊。
顧慎每日派兵在幽州大營外耀武揚威,各種汙言穢語層出不窮,專呂曠的痛,罵他靠兄長上位,是頭烏。
呂曠果然被激得暴跳如雷,幾次想要出戰,都被呂威強行下,反而因他躁進被呂威斥責,心中對呂威和高猛的怨氣更深。
與此同時,石小星與其其格挑選的人手,藉著夜和複雜地形的掩護,對幽州大營進行了多次抵近偵察,清了糧草囤積區的位置、巡邏規律、以及可能的潛路線。
第三日深夜,月黑風高,正是行之時。
石小星親自帶領一支二十人的銳小隊,人人黑蒙面,揹負弓弩、火油罐和特製的延時火折。在其其格派出的嚮導引領下,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潛至幽州大營外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