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番俘虜的審訊工作，在石小星親自負責下，於安城一秘的地牢中張進行。
起初，這幾名皮蒼白、髮濃、眼神桀驁的水手極為不配合，言語不通加上敵意深重，讓審訊一度陷僵局。他們似乎篤定這些“東方土著”奈何不了他們。
然而，安的手段，遠超他們的想象。石小星並未使用過於殘酷的刑，而是採取了心理戰與有限度生理迫相結合的方式。
他讓通譯反覆向他們展示安的強盛——帶他們遠遠看到港口正在建造的鉅艦“虎嘯”號那龐大的龍骨，聽到格院方向蒸汽機低沉的轟鳴，甚至讓他們了一下廢棄的、卻依舊堅的“龍”號鐵甲碎片。
同時，將他們分開關押，製造資訊差，利用他們之間的猜忌。給予配合者相對較好的飲食，而頑固者則只有維持生命的清水和餅。
在持續的力和對比鮮明的待遇下，其中一名年紀較輕、意志相對薄弱的水手，心理防線首先崩潰。他斷斷續續地代了一些資訊。
過通譯艱難的轉譯和拼湊，葉明等人終於得到了一些關鍵報：
這些西番人自稱來自一個名為“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國度，他們的船隊屬於一家得到政府特許的“東印度公司”。
此次前來遠東，主要目的是尋找新的貿易路線和據點，掠奪香料、綢、瓷等財富，併為他們的“上帝”傳播“福音”。
他們承認，之前襲擊鄉哨以及此次攻擊“龍”號，都是為了清除潛在的競爭對手，並試探此區域的海上力量。
他們船隊的旗艦是一艘名為“海上權力號”的巨型戰艦，裝備有超過五十門重型加農炮，威力遠超他們此次乘坐的武裝商船。
整個東印度公司在東方海域，擁有大小船隻數十艘，分散在從印度到南洋的廣闊區域，其最終目標，是壟斷整個東方的貿易。
“他們……他們還說，”通譯的聲音帶著一抖，“他們的國王……不，是議會，已經授權，對於任何阻礙他們貿易的土著勢力，可以……可以使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武力征服和……佔領土地。”
地牢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儘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對方如此赤的侵略意圖，依舊讓在場所有人到脊背發涼。這不再是簡單的海盜行為，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民擴張！
“海上權力號……五十門重炮……”顧慎倒吸一口涼氣，“他孃的，這得多大個傢伙？”
葉明面凝重，沉默了片刻，對石小星道：“繼續審訊，深挖細節，尤其是關於他們其他船隻的分佈、火力配置、慣用戰，以及……他們母國和東印度公司的更多報。另外，嘗試從他們上學習他們的語言和航海技。”
離開地牢，葉明立刻召集了最高級別的核心會議。與會者包括周廷玉、顧慎、陳三、鐵鉉，以及水師主要將領。
葉明將審訊得到的報毫無保留地通報給大家。一時間，議事堂雀無聲，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窗外約的蒸汽轟鳴。
“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
周廷玉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乾，“這不是疥癬之疾，而是心腹大患！彼等船堅炮利，組織嚴，所圖甚大！若讓其站穩腳跟，恐非我安一地之禍，而是整個大慶乃至東方之災！”
一位水師老將憂心忡忡道：“大人，若那‘海上權力號’真如其所說，五十門重炮，其戰力恐怕……遠超我‘龍’、‘虎嘯’。我水師新創，恐難正面抗衡啊。”
恐慌和悲觀的緒開始蔓延。
“怕他個鳥！”顧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船大炮多又怎樣？咱們的船更快！炮更準！還有鐵甲！大不了就跟他們拼了！老子就不信，咱們安兒郎的，擋不住這些紅鬼！”
“慎世子勇氣可嘉，但戰爭非憑氣之勇。”周廷玉搖頭，“需有萬全之策。”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葉明上。
葉明緩緩站起，走到那張巨大的、已經標註了安、幽州、海岸線以及新鄉堡的地圖前，沉默地注視著。
他的目在安的海岸線上停留了很久，然後猛地拿起炭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圈定了一片位於安外海、擁有深水良港和戰略縱深的群島區域。
“諸位，”葉明轉過，目如炬，掃過眾人，“西番之患，已非疥癬，乃生死大敵！退，只有死路一條！唯有起，方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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