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十萬火急的軍報,如同一塊寒冰投朝堂鼎沸的爭議之中,瞬間讓所有關於田畝、醫館的爭論都顯得無足輕重。
李君澤當庭宣讀了顧慎軍報的摘要,金殿之上一片肅殺。
“眾卿家,”李君澤的聲音帶著抑的怒意與凝重,“狄族賊心不死,窺我利,行大舉犯邊。北疆安危,繫於一線。葉卿,你有何策?”
所有目瞬間聚焦於葉明上。此刻,無人再質疑他新政主持者的份,所有人都明白,能否應對此次邊關危機,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葉明和他麾下的格院,能拿出何等力量。
葉明持笏出列,神沉靜,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殿中:“陛下,諸位同僚。狄族覬覦新械,意在毀我屏障,奪我利。然,我大慶之新械,非無之木,無源之水!其背後,是格院日夜不休之鑽研,是安、京畿乃至全國漸系之工坊支撐!狄族學,談何容易?其毀,我輩亦不容其得逞!”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奏對:“臣已行三事:其一,命格院‘磐石’專案晝夜兼程,全力攻關,務必於半月取得突破進展;”
“其二,調撥庫存新式連弩百架、小型蒸汽機二十臺,並遣幹工匠,由軍護送,火速增援北疆;其三,啟安級工坊,加生產‘蜂巢’箭與‘火雷’,以應不時之需。”
兵部尚書立刻出列附議:“陛下,葉大人所行甚妥!新式軍械乃守關關鍵,必須全力保障!臣請調撥庫府鐵、焦炭,優先供給格院及安工坊!”
戶部尚書雖面難,但亦知輕重,咬牙道:“臣……臣即刻籌措錢糧,確保北疆軍需及格院用料無憂!”
以往與葉明多有齟齬的守舊派員,此刻也深知亡齒寒的道理,無人再出言反對。邊關烽火,讓朝堂暫時摒棄了黨爭私利。
“準!”李君澤斬釘截鐵,“一切所需,優先供給北疆與格院!葉明,北疆之事,朕全權委於你與鎮北王。務必確保邊關無虞,揚我國威!”
“臣,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葉明肅然躬。
退朝的鐘聲尚未消散,葉明已快馬返回格院。此時的格院,尤其是“磐石”專案區,已然進了一種近乎戰時狀態的瘋狂。
燈火徹夜通明,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爐火熊熊,從未有一刻熄滅,鍛造的錘擊聲、金屬的切割聲、工匠們嘶啞的討論聲織在一起,形一張而的洪流。
張墨雙眼赤紅,頭髮凌,如同瘋魔般圍著那臺巨大的“磐石”原型車打轉。履帶斷裂?
那就重新設計連線結構,採用格院最新試製的高強度合金鋼!傳箱過熱?加裝由周廷玉團隊急設計的水冷迴圈系統!轉向笨重?拆!重新佈置傳杆系,哪怕將部結構推翻重來!
“這裡!這裡的軸承強度不夠!換!用我們力測試最好的那種!”
“鍋爐力還能不能再提升一點?哪怕半也好!”
“裝甲板傾角必須調整,要能更好地跳開箭失和碎石!”
命令與彙報的聲音在巨大的工棚此起彼伏。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喊累,每個人心中都憋著一勁,一要讓這鋼鐵巨早日型,奔赴北疆,守護國門的勁頭。
葉明深工棚,沒有打擾忙碌的工匠,只是默默地看,偶爾上前與張墨低聲流幾句,解決一些資源協調的問題。
他看到石柱帶著一隊工匠,正在小心翼翼地安裝改進後的履帶銷軸;看到幾個年輕學員抱著厚重的圖紙,在各個工位間飛奔傳遞;看到負責鍛造的匠人,在高溫爐前揮汗如雨,一遍遍捶打著關鍵的承重部件。
“大人,”張墨嗓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指著正在進行最後組裝的傳系統,“新的齒組……今晚……今晚應該能裝上測試……若,轉向問題……可解大半……”
葉明拍了拍他佈滿油汙的肩膀,沉聲道:“張師傅,辛苦了。北疆數萬將士,億萬黎民,都在等著它。”
張墨重重地點了點頭,轉又扎進了嘈雜的工位中。
這一夜,格院無人眠。不僅“磐石”專案區,負責生產標準零件、鍛造裝甲、甚至為溫度計吹制玻璃管的工坊,也都接到了加快進度的指令。
整個格院,如同一部驟然提升到極限功率的機,每一個齒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而瘋狂運轉。
與此同時,一車車滿載著連弩、蒸汽機部件和各類資的車隊,在重兵護衛下,趁著夜駛出京城,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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