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萬籟俱寂,連蟲鳴都似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安溪城東,那片廣袤的蘆葦沼澤在月下泛著幽暗的水,散發著溼腐爛的氣息。
兩百名狄族敢死隊員,口銜枚,馬摘鈴,塗泥漿,如同鬼魅般在齊腰深的泥水中艱難跋涉。
他們揹負著用油布嚴包裹的“雷”,腰間掛著彎刀和短斧,眼中閃爍著亡命之徒特有的兇。
領頭的是個獨眼百夫長,名哈魯,以悍不畏死聞名。
他一邊小心地避開那些看似堅實、實則暗藏吞噬陷阱的草甸,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催促:“快!天亮前必須到城牆下!把‘雷’都堆在東南角那段舊牆下,聽我號令,一起點火!作要輕,慶人的夜哨不是瞎子!”
他們選擇的路線經過反覆偵察,避開了幾已知的慶軍固定哨塔,專挑巡邏間隙和視線死角。夜和沼澤的地形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與此同時,安溪城東牆箭樓,氣氛截然不同。兩門“追風炮”的炮口從特意加寬的擊孔中探出,指向城外黑暗中的預定區域。
炮旁,吳銘、林致遠和六名最練的炮手全神貫注。
箭樓只點著一盞蒙著黑布的氣死風燈,微弱的線下,炮手們正據白天反覆測算並標記在炮架和牆壁上的刻度,進行最後一次角度微調。
“一號炮,目標區甲三,預設仰角三十二度,對應‘重一’藥包。”
吳銘聲音得極低,卻清晰穩定,“二號炮,目標區乙二,仰角二十九度半,‘中二’藥包。裝填手準備。”
兩名裝填手輕輕捧起塗黑的炮彈,小心翼翼地送炮口,聽到那細微的“咔”聲才鬆手,然後倒相應藥包,加長的緩燃藥捻。一切都在近乎無聲中進行。
林致遠則和一名觀測手趴在另一個擊孔後,用“窺遠肆型”遠鏡警惕地掃視著沼澤方向。
遠鏡的鏡片經過了特殊理,減反。城外一片黑暗,只有偶爾的水波微。
“吳哥,太黑了,什麼也看不見。”觀測手有些焦急。
“別急,等。”林致遠比他還張,手心都是汗,但強行鎮定,“韓將軍說,暗哨那邊有安排。只要我們這邊準備好……”
城牆下,一看似尋常的蘆葦叢中,兩塊“草皮”忽然微微了,出兩雙銳利的眼睛。
這是韓將軍佈置的暗哨,上覆蓋著特製的偽裝,已經在此潛伏了數個時辰。他們手中沒有弓箭,而是各握著一支綁了浸油布條的火箭和火鐮。
時間一點點流逝。沼澤中,哈魯的隊伍已經越過了最危險的開闊水域,距離城牆已不足一里。過蘆葦隙,已經能看到安溪城東牆在月下黑沉沉的廓。
“快到了!”哈魯心中暗喜,正要催促加快速度。
突然!
“咻——啪!”一支響箭帶著淒厲的哨音,從他們側後方不遠的蘆葦中尖嘯著升空,炸開一團醒目的綠火焰!
幾乎同時,城牆下那兩“草皮”猛地掀開,暗哨躍起,手中火箭在火鐮上一點燃,力擲向哈魯隊伍前方的蘆葦叢!
“有埋伏!慶狗子發現了!”哈魯又驚又怒,“不管了!衝過去!點火!把‘雷’扔過去!”
狄族敢死隊也發了狠,不再蔽,嚎著在泥水中拼命向前衝,同時開始點燃“雷”的引信!嗤嗤燃燒的引信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短暫的火線。
然而,他們剛衝出幾十步,前方被火箭引燃的蘆葦叢“轟”地一下燒了起來!雖然火勢不大,卻瞬間照亮了這片區域,也將哈魯隊伍的影暴無!
箭樓,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的林致遠和觀測手幾乎同時低呼:“看見了!甲三區域偏右,人群聚集!距離約三百八十步!”
”!角仰度一加,正修離距,右偏三甲位方,炮號一“
”!放!域區二乙蓋覆,炮號二“,令下豫猶不毫銘吳
!捻藥了燃點,時同的達下令命在乎幾,緒就備準已早手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