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發電機的穩定執行,讓“電”從一個實驗室裡的新奇玩意,變了手可及的實用力。
格院的燈火因此比往日晚熄了一個時辰,匠師們就著明亮的燈打磨零件、繪製圖紙,效率大增。
連負責廚房的劉嬸都分到了一盞小燈,切菜再不怕傷到手了。
然而,葉明並不滿足於此。
“電,不該只是格院牆的便利。”
六月底的一次例會上,他提出了新想法,“它應該走到更廣闊的地方去,讓更多人到它的好。如此,人們才會真正理解和支援我們做的這一切。”
顧慎挑眉:“你想把電接到外面去?接到哪兒?怎麼接?”
“就從格院開始,接出一條線,點亮附近的街道,或者……直接接到東市最熱鬧的坊口。”
葉明在桌上鋪開一張略的京城草圖,“東市商鋪林立,夜市興旺,但靠燈籠油燭照明,既費錢又有火患。若我們能架起幾盞穩定的電燈……”
“那可是京城繁華之地!”
蘇文謙立刻意識到其中的商機,“若真能亮如白晝,夜市的生意怕是要翻幾番。只是……供電怎麼解決?從通惠河那邊拉線過來?說也有七八里地!”
“正是要解決遠距離輸電。”
葉明點頭,“這是比發電更大的挑戰。電線上路中走得越遠,損耗就越大。我們需要找到減損耗的方法,也需要設計一套簡單的‘電網’,哪怕只是點對點、直流低的。”
這個任務比製造發電機更讓人頭疼。
直流電的電衰減是傷。
格院的銅線存貨在之前的電報線路建設中已消耗大半,若要鋪設一條七八里長的供電線路,銅料的耗費將極為驚人,而且很可能線頭電十伏,到了東市只剩下一兩伏,本點不亮燈。
一連幾天,議事堂裡爭論不休。
“提高發電電!”林致遠主張,“水發電機現在輸出二十伏,如果我們改造線圈,把電提升到……五十伏,甚至一百伏!同樣的功率下,電流減小,線路損耗就跟著減小。”
“電太高危險!”胡師傅反對,“絕緣怎麼辦?咱們現在的電線只是棉紗桐油包裹,一百伏電很可能擊穿,雨天更危險。而且,普通燈泡也承不了那麼高的電。”
“那用銅線!降低電阻!”另一個學徒說。
“銅料昂貴,七八里長的銅線,造價怕是要上天,戶部絕不會批。”蘇文謙搖頭。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盯著炭盆裡噼啪作響炭塊的徐壽,忽然慢悠悠地開口:“既然提高電怕危險,加銅線又太貴……我們何不‘樑換柱’?”
眾人看向他。徐壽用火鉗夾起一塊燒紅的炭:“此導電否?”
“炭……導電,但遠不如銅。”林致遠回答。
“是了。銅線昂貴,是因需提純鍛打。若我們尋一種雖不如銅,但遍地皆是、價格低廉之,取其長,補其短呢?”
徐壽放下火鉗,“比如,用價格低廉的鐵線作為主幹,只在末端使用者接,換用一小段優質銅線。又或者……效仿那‘多層複合甲’,以鐵為芯,外覆薄銅,既保證導電,又節省銅料。”
“鐵芯銅包線?”葉明眼睛一亮。這思路類似於後世的銅包鋼線,雖然效能打折扣,但在特定條件下是可行的折中方案。
“可以試試!另外,我們還需要在沿途設定‘升’和‘降’站點。發電機輸出較高電,用較細的銅包鐵線傳輸,到了東市附近,再用簡易的‘變’將電降下來,供給電燈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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