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黃昏。
京城永定門外，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混在進城的人流中，緩緩駛過城門。趕車的是個幹的年輕人，車簾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
“站住！”城門揮手攔住馬車，“車裡什麼人？”
車簾掀開一角，出一張年輕的臉，面帶微笑：“在下姓顧，進城投親。”
城門掃了一眼車——只有兩個人，都是二十來歲，穿著尋常的青布長衫，看著像讀書人。他擺擺手：“進去吧。”
馬車重新啟，融京城的街巷。
車裡，顧慎放下車簾，長出一口氣：“還好沒認出咱們。”
葉明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養神：“認出也不怕。咱們是奉旨進京，又不是。”
“那幹嘛坐這破車？”顧慎嘀咕。
“低調。”葉明睜開眼，“進京之前，最好別讓人知道咱們來了。那個姓許的，萬一在城裡有人盯著，咱們一到他就知道了。”
顧慎點點頭，不再說話。
馬車穿過幾條街，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棧門口停下。兩人下車，進了客棧。掌櫃的迎上來，打量他們一眼：“兩位客，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兩間上房。”葉明遞過去一塊銀子。
掌櫃的笑容滿面：“好嘞！樓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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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客棧房間裡。
兩人簡單洗漱後，圍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但誰也沒心思。
“現在怎麼辦？”顧慎問。
葉明沉道：“先清那個姓許的底細。去年八月在德州出現，打聽了鐵路的事，又跟姓孫的刺客有聯絡。這個人，要麼是商人，要麼是面上的人。”
“怎麼？”
葉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幾頁：“格院在京城有個聯絡點，專門收集各類訊息。我明天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查到什麼。”
顧慎點頭：“我去找幾個人。我爹在京城有幾個故，雖然多年沒來往，但打聽個人應該沒問題。”
兩人商議妥當，各自歇下。
窗外，夜漸深。京城的夜晚比濟南熱鬧得多，遠約傳來歌舞聲、竹聲，混一片模糊的喧囂。
顧慎躺在床上，睜著眼著帳頂。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這些天的事——滄州的火，五焦黑的，那個神秘的姓許的，還有那句“從長計議”。
他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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