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聲還在響。
葉明站在原地，看著趙栓柱跑遠的背影。小夥子跑得快，拐進巷子口就不見了。
賙濟在旁邊道：“葉大人，回去吧。明兒個還得去戶部點卯。”
葉明點點頭，上了馬車。
車軋過青石板，咯噔咯噔響。街邊的鋪子開始收攤了，夥計們卸下門板，往裡頭搬東西。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推著車從旁邊過，熱氣裹著甜香飄過來。
賙濟掀開車簾，朝外頭喊：“老孫頭，來一包。”
那推車的停下，用油紙包了一包遞進來。賙濟接過，放到葉明手裡。
“嚐嚐。京城一絕。”
葉明了一個，剝開殼，栗子金黃金黃的，冒著熱氣。咬一口，又甜又糯。
賙濟自己也剝了一個，邊嚼邊道：“葉大人，明兒個去戶部，你得有個準備。”
葉明看他。
賙濟把栗子殼扔出窗外：“戶部尚書姓錢，錢明遠。這人吧，不好不壞，做事四平八穩。底下有兩位侍郎，一個姓劉，一個姓王。劉侍郎是錢尚書的門生，凡事都聽錢尚書的。王侍郎不一樣，這人有點想法，跟錢尚書不對付。”
葉明聽著，沒話。
賙濟繼續道：“再往下，就是各司的郎中、員外郎、主事。戶部衙門大，人多，關係也雜。你在安府那一套，有人贊，也有人不贊。贊的是真贊，不贊的也是真不贊。”
葉明點點頭。
賙濟看著他，忽然笑了：“葉大人，你怎麼一點都不慌？”
葉明也笑了：“慌什麼？做事嘛，總有人贊，有人不贊。能把事做就行。”
賙濟愣了愣，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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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葉明去了戶部。
戶部衙門在皇城東邊，佔了老大一片地方。門口兩排槐樹，葉子掉了，枝椏得老高。進門是個大院子，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院子裡人來人往，都穿著服，腳步匆匆。
葉明往裡走，迎面上箇中年人，穿著五品服，瘦高個，留著山羊鬍。看見葉明，停下來打量了一眼。
“這位就是葉大人吧？”
葉明拱手：“正是。敢問尊駕？”
那人笑了笑：“在下戶部度支司郎中，姓陳，陳國棟。葉大人的事，我們都聽說了。裡頭請。”
他領著葉明往裡走，穿過一道月亮門，進了一間公事房。房裡擺著幾張桌子，幾個書吏正在抄寫文書。見他們進來，都站起來行禮。
陳國棟擺擺手，讓他們坐下，自己帶著葉明進了裡間。
裡間小一些，但也收拾得齊整。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量為出”四個字，筆力遒勁。靠窗擺著一張書案，案上堆著厚厚的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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