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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順天府。
順天府衙門在城西，佔了老大一片地方。門口兩棵大槐樹，葉子掉了，枝椏得老高。門口站著幾個差役，穿著皂，腰裡挎著刀。
王侍郎領著葉明進去，穿過一道月亮門，進了後頭一個院子。院子裡有一排屋子，門窗閉，裡頭黑漆漆的。
一個穿著七品服的中年人迎上來，朝王侍郎拱拱手。
“王侍郎，人帶來了？”
王侍郎點點頭，指著葉明。
“就是他。葉明，戶部度支司主事。”
中年人打量了葉明一眼，臉上沒什麼表。
“葉大人，得罪了。在下順天府推，姓趙。奉命調查山東道賬冊一案，請你來配合問話。”
葉明點點頭。
趙推道：“請吧。”
他領著葉明進了一間屋子。屋裡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明鏡高懸”。窗戶關著，屋裡暗得很。
趙推在桌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葉大人，請坐。”
葉明坐下。
趙推翻開桌上的卷宗，看了他一眼。
“葉大人，山東道布政使司書吏王三，供稱曾將山東道歷年錢糧底賬抄錄一份，送給了你。可有此事？”
葉明道：“有。”
趙推一愣，顯然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痛快。
“你……你承認了？”
葉明點點頭。
趙推咳了一聲，繼續道：“那你可知道，那本賬冊是山東道布政使司的機文書，私自抄錄、藏匿，是犯法的？”
葉明道：“知道。”
趙推又愣住了。
“知道你還藏？”
葉明看著他，慢慢道：“趙推，那本賬冊上記的，是山東道瞞報田畝、私吞稅糧的證據。貪汙吏侵吞朝廷的錢糧，得百姓活不下去。這樣的賬冊，我不該藏？”
趙推張了張，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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