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溼而悶熱的梅雨季裡，天空突然被一層厚厚的烏雲所籠罩，接著，一場傾盆大雨毫無徵兆地砸落在那座古老的洋房玻璃天井上。
雨點猛烈地敲打著玻璃，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所淹沒。而在這喧鬧的雨聲中，顧言正全神貫注地用工刀劃開第十七個快遞箱。
這個快遞箱已經有些了，紙箱的表面微微泛著褐的水漬，看起來有些破舊不堪。當顧言小心翼翼地劃開紙箱的封口時，一淡淡的黴味撲鼻而來。
他皺起眉頭，繼續揭開紙箱的蓋子，終於，一個半截的蘇繡屏風展現在他的眼前。這屏風的已經有些黯淡，但上面的蘇繡圖案依然清晰可見。
顧言不到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母親竟然會把四合院的舊直接寄到蘇州來。這個蘇繡屏風對他來說並不陌生，它曾經一直襬放在四合院的客廳裡，見證了他的長歲月。
"顧總監居然親自拆快遞？"
沈星晚的聲音在滾滾雷聲中突兀地響起，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我猛地回頭，只見斜倚在那尚未完工的月亮門邊，影被雨水打溼，顯得有些模糊。
的墨綠工裝上沾滿了牆灰，彷彿剛剛從建築工地裡走出來一般。右手握著那支雷水平儀，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頭上那支隕石銀髮釵。原本的翡翠簪子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這支散發著冷的銀釵。它的尖端在雷的映照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
"沈小姐居然親自監工？"顧言割斷最後一膠帶，屏風上《姑蘇繁華圖》的繡面在閃電中忽明忽暗，"我以為你該在米蘭領設計獎。"
雷紅點突然落在他結。沈星晚轉水平儀，點順著脖頸到心臟位置："今天要拆你臥室的隔牆，顧先生是選上午九點，還是下午三點？"
暴雨沖刷著天井的玻璃穹頂，水流在沈星晚臉上投下破碎的倒影。顧言想起昨夜在畫室翻到的舊報紙：2019年米蘭設計周新銳獎得主專訪，獲獎者照片被咖啡漬暈染，但「S.X.W」的寫清晰可見。
"或者，"關掉水平儀，拋來牛皮紙袋，"選這個。"
檔案出的瞬間，窗外炸響驚雷。首頁黑標題在閃電中猙獰如：《婚前協議書》。
"第二章第七款，"沈星晚用雷筆點著條款，"裝修期間提供主臥作為我的臨時工作室，可免去每日八小時電鑽噪音。"紅點游移到補充條款時忽然變心跳頻率，"作為回報，我幫你應付家族聯姻。"
顧言嗅到紙張上殘留的佛手柑香，與那日許願池的薄荷藥香截然不同。條款用哥特英文書寫，卻在「過敏源規避責任」用硃砂筆圈出星形標記。
"沈小姐的契約神令人。"他故意讓協議書飄進滿地狼藉，"可惜我對二手協議沒興趣。"
沈星晚突然毫無徵兆地蹲下來，的作迅速而果斷，彷彿是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驅使。穿的工裝膝蓋與地面，恰好蹭到了未乾的油畫料。
就在這時，沈星晚迅速地從口袋裡出一支鋼筆，毫不猶豫地在協議的背面開始速寫。的筆流暢而自信，每一筆都像是經過深思慮一般，準地落在紙面上。
筆尖與紙張的接發出了輕微的刮聲，這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顧言聽到這聲音，心中不湧起一異樣的覺。這聲音讓他想起了小時候曾經聽過的蠶食桑葉的聲音，那是一種細微而持續的沙沙聲，彷彿時間都在這聲音中緩緩流淌。
僅僅三十秒的時間，沈星晚便完了的速寫。將協議翻過來，展現在顧言面前的是一幅改造平面圖，上面詳細地標註了各種設計細節和佈局安排。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圖中的某，用一個醒目的紅圈特別標註著——那正是顧言藏匿抗抑鬱藥的位置。
"今早發現的。"將圖紙拍在他口，"顧總監的藥瓶標籤很有意思，氟西汀生產日期是2020年6月，保質期三年。"
暴雨聲驟然增大。顧言覺後頸滲出冷汗，那瓶藥本該在上週就過期。沈星晚的指尖劃過他腕間靜脈，停在那個月亮吊墜上："過期藥會導致心悸，就像......"突然傾在他耳邊低語，"那晚你在急診室的樣子。"
手機在此時響起，母親發來的婚紗照刺破昏暗空間。照片裡孩戴著寶格麗項鍊，鎖骨紋著顧氏家徽。顧言認出那是三年前父親再婚時，繼妹在葬禮上佩戴過的項鍊。
沈星晚突然奪過手機，指甲在螢幕上敲出脆響："告訴，你下個月結婚。"未等顧言反應，已對著鏡頭舉起協議書，"件是四年前在蘇黎世機場弄丟登機牌的設計師。"
顧言瞳孔驟。記憶碎片突然拼湊出2018年深秋的蘇黎世機場，穿星空藍大的孩蹲在值機櫃臺前，素描本從行李箱出，頁全是星軌與神經脈絡織的圖案。當時廣播正在呼".Shen"......
雷聲吞沒了他的質問。沈星晚轉開啟全息投影，米蘭設計周頒獎影片懸浮在雨幕中。2019年的站在領獎臺，左手戴著纏瑪瑙戒指，而此刻的無名指潔如新。
"影片是合的。"關掉投影，"真正獲獎的人被困在蘇黎世機場，因為......"暴雨突然轉向，冰雹砸在玻璃上碎星芒，"弄丟了抗過敏針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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