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溺於星野》第155章 紋痕漸暖(1)

作者:凈無塵啊·10個月前

日子像窗臺上那盆綠蘿垂下的藤蔓,悄然向前展了幾節。念初左手食指上的“白蘿蔔頭”已經換過一次藥,紗布裹得依舊嚴實,但那份最初尖銳的悶脹,如同退的海水,正一點點地、緩慢地消退。清晨醒來,他習慣地將左手舉到眼前,嘗試著極其輕微地彎曲了一下傷的手指。

“唔……” 一聲小小的、含混的氣聲。牽扯的痛依然清晰,像一細小的針藏在的棉絮裡,冷不丁刺一下。但比起前兩日那種沉甸甸、無可逃的鈍痛,這覺似乎……輕了一些?他不敢確定,又小心翼翼地試了試,那刺痛依舊存在,但好像……真的沒有昨天那麼讓人難以忍了。一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輕鬆,如同晨中飄過的一縷輕煙,掠過心頭。他抿了抿小作更加小心地掀開被子下床。

洗漱時,他嘗試著用傷的左手,極其輕微地、幾乎是虛扶著,去輔助右手擰乾巾。指尖的紗布到微溼的巾纖維,帶來一點異樣的,牽扯的刺痛依然提醒著他傷的存在,但那份笨拙的、被束縛的無力,似乎隨著指尖悶脹的減輕,也鬆了一隙。他看著鏡子裡自己還帶著稚氣的臉,目落在那個依舊醒目的白包裹上,沮喪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模糊的、對“好起來”的期待。

早餐後,沈星晚正拿著噴壺,輕地為窗臺幾盆鬱鬱蔥蔥的綠植灑下水霧。細的水珠在晨中折出小小的彩虹,葉片愈發青翠滴。留意到念初今天洗漱時作似乎順暢了一點點,眉宇間那份鬱也淡了些許,心中繃的那弦,也跟著微微鬆弛。放下噴壺,走到念初邊,自然地托起他的小手。

“媽媽看看,今天覺是不是好點了?” 的聲音溫依舊,作卻比前兩日更添了一份放鬆的試探。極其輕地託著念初的手腕,避開紗布包裹的核心區域,用指腹隔著紗布,在指附近那相對完好的皮上,極其輕微地按了一下。

念初的條件反地微微繃,但預想中那劇烈的牽扯痛卻沒有立刻襲來。他眨眨眼,仔細著指尖傳來的訊號——悶脹依舊,但那份沉甸甸的、讓人不過氣的,確實減輕了。“好像……沒那麼悶了?” 他小聲說,帶著一不確定的希冀。

沈星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映了更多晨。“真的嗎?太好了!” 的喜悅真切地傳遞出來,指尖的力道放得更,彷彿怕驚擾了這份好轉的跡象。“這說明裡面的傷口在乖乖癒合呢!新在長,所以還有點的,對不對?” 輕輕用指腹挲著紗布邊緣完好的皮,那份溫帶著強烈的安意味。

念初著媽媽指尖的溫暖和那份由衷的喜悅,心裡的那點不確定也變了小小的雀躍。他用力點點頭:“嗯!有點的!” 雖然痛還在,但“”這個詞,聽起來可比“悶痛”舒服多了,帶著一種生機的希

顧言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房的口。他換上了一件深的工裝背心,出結實的手臂線條,手裡拿著那個悉的、裝著被打磨得楔釘的小木盒,還有砂紙和那柄小木槌。他沉靜的目掃過沈星晚臉上放鬆的笑意和念初眼中那點新生的彩,並未多言,只是徑直走向工桌。

他將小木盒開啟,裡面依舊是幾枚小巧緻的楔釘,在晨下泛著溫潤的澤。他拿起其中一枚,又出那張細如蟬翼的砂紙。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開始打磨,而是看向坐在藤椅上、正眼著他的念初。

“過來。” 顧言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

念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小臉上立刻綻開驚喜的彩。他立刻站起,小心翼翼地護著傷的左手,快步走到顧言邊,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爸爸。

顧言拉過一張高度合適的矮凳,示意念初坐下。他自己則搬了另一張凳子,坐在唸初旁邊。他拿起那枚楔釘,放在掌心,遞給念初看。“看邊緣。” 他言簡意賅。

念初湊近,努力睜大眼睛,看著那楔釘尾部小小的弧面。經過前兩日爸爸的心打磨,它已經非常,但在晨下仔細分辨,似乎還能看到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木頭本紋理帶來的微小起伏。

顧言拿起細砂紙,作依舊緩慢,卻不再是獨自的專注。他的作帶著一種清晰的示範意味,砂紙沿著楔釘尾部弧面的走向,極其輕地、一遍又一遍地過。他的手指穩定有力,控制著砂紙與木頭接的每一個微妙角度。“順著紋。” 他低沉地吐出三個字。

念初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看著爸爸的作。砂紙木頭髮出極輕的“沙沙”聲,像春蠶啃食桑葉,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他努力記住爸爸手指的走向,著那份沉穩的節奏。

顧言打磨了一會兒,停下,將楔釘遞給念初:“試試。”

念初的心怦怦跳起來,帶著一種被賦予重任的張和興。他出沒傷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枚還帶著爸爸掌心溫度的楔釘,學著爸爸的樣子,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住它。他拿起那張細砂紙,回憶著爸爸的作,將砂紙輕輕覆在楔釘尾部需要打磨的弧面上。

他的小手遠不如爸爸的手穩定,作也顯得生笨拙。砂紙的角度和力度都難以準控制,好幾次都開了位置,或者在同一個地方反覆磨蹭,發出不那麼流暢的聲音。他小臉繃,鼻尖甚至沁出了一點細小的汗珠,全副心神都凝聚在指尖那方寸之地。

顧言沒有催促,沒有指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目落在唸初因用力而微微抖的小手上,落在他因專注而抿的上,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不耐,只有一種沉靜的包容,如同大地承託著初生的苗。

沈星晚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倚在門框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窗外的晨勾勒出父子倆一大一小、靠在一起的影。顧言如山般沉穩,念初則像一株努力汲取養分、向上生長的小樹。那單調的、並不完的“沙沙”聲,在靜謐的晨裡,卻彷彿奏響了一曲關於傳承與守護的無聲樂章。的心頭湧著一溫熱的暖流,之前的擔憂和心疼,在這一刻被這幅畫面奇異地平、融化。看到兒子眼中那份挫敗被專注取代,那份沮喪被一種笨拙卻真摯的“想要參與”的所點亮。

不知過了多久,念初的小胳膊都有些酸了,他才停下作,有些忐忑地將自己打磨過的楔釘遞給顧言。

顧言接過來,對著線仔細審視。念初打磨過的地方,與他之前打磨的區域相比,顯得略微糙,澤度也差一些,邊緣的過渡還不夠完全圓潤。但,那原本可能存在的、極其細微的稜角,確實被進一步平了。更重要的是,這枚楔釘上,第一次清晰地印上了屬於念初的、生卻真實的“努力”的痕跡。

“可以。”顧言低沉地吐出兩個字,將楔釘放回小木盒裡。沒有過多的表揚,但這兩個字,卻像帶著千鈞重量,沉甸甸地落進念初心裡。一巨大的、混合著和被認可的喜悅瞬間衝上頭頂,讓他的小臉因激而微微泛紅,眼睛亮得驚人。他傷的左手在紗布下,似乎也因為這喜悅而減輕了存在

顧言站起,拿起小木槌和木盒裡另一枚打磨好的楔釘,再次走向窗外的木亭。

念初立刻像條小尾似的跟了上去,站在爸爸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顧言來到木亭前,目習慣地掠過那染著深褐印記的柱子。念初也跟著過去。幾天的風吹日曬,那印記的似乎又沉澱了一些,不再是初時的刺目深褐,而是向著一種更溫潤、更接近木頭本的棕紅過渡。邊緣的暈染更加和,與周圍木紋的融合也更加自然,彷彿它們正在被時地接納、同化,為木頭本生命年的一部分。爸爸說的“木頭的傷疤,是它的記憶,也是它的勳章”,在這一刻,似乎有了更的形象。

顧言蹲下作沉穩地將念初參與打磨的那枚楔釘,準地敲新的榫卯隙。

滿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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