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溺於星野》第162章 刀下生穩(2)

作者:凈無塵啊·10個月前

念初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了細的汗珠。他全部的力氣和神都凝聚在手腕上,對抗著那份來自木頭的阻力,對抗著自己手腕的不穩和心的張。左手食指疤痕傳來的鈍痛無比清晰,彷彿也在為這場艱難的戰鬥而震。每一次手腕的微小抖,每一次刀尖的艱難推進,都伴隨著巨大的力消耗和繃。

刻痕只推進了短短一寸左右,念初就覺手腕酸脹得幾乎無法支撐!那的阻力彷彿要將他的力量全部吸走!他不得不猛地提起刻刀!

一道歪歪扭扭、深淺不一、邊緣帶著明顯刺的醜陋刻痕,如同一個失敗的印記,清晰地烙印在溫潤的木面上,就在昨天那道完刻痕的旁邊。強烈的對比,刺目而令人沮喪。

念初看著那道醜陋的刻痕,口劇烈起伏,大口著氣,小臉上寫滿了挫敗和難以置信的疲憊。他以為他記住了那份“穩”,他以為他理解了“順著走”!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難?!為什麼木頭在他手裡如此不馴服?!為什麼他的手如此不聽話?!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道深紅的疤痕彷彿也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這時,顧言沉靜的影出現在客廳口。他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那裡,目平靜地掃過那塊木料上兩道對比鮮明的刻痕,最後落在唸初因用力而泛紅、帶著汗水和挫敗的小臉上。

“刀重?”顧言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客廳裡沉重的寂靜。

念初猛地抬頭,看向爸爸沉靜深邃的眼睛。那裡面沒有責備,沒有失,只有一種沉靜的審視。他用力點點頭,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哽咽:“重……好重……木頭好……”

“不是木頭,”顧言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刻刀落在木上,“是你的手,還不夠穩。”他的目落在唸初因用力過度而微微抖的右手手腕上。

“穩,不是力氣大。”顧言緩緩走近,停在茶几旁。他沒有去刻刀,也沒有木料。他只是出自己寬厚、指節分明、帶著歲月磨礪痕跡的右手,攤開在唸初面前。

那手掌,指關節也有幾道淺淡的舊痕,掌心帶著薄繭,紋路深刻。它看起來並不特別強壯,卻蘊含著一種如山嶽般沉靜的力量

“穩,”顧言低沉地說,目如同實質,落在唸初眼中,“是筋骨的力,沉在上。是心裡的定,住風浪。”他緩緩收攏手指,握一個並不十分用力的拳頭,手腕的線條卻異常穩定,沒有一抖。“用錯力,千斤也虛。用對,四兩撥千斤。”

他的目再次落回念初握著刻刀、依舊微微抖的右手上。

“你的,不在手腕。”顧言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他左手食指那道深紅的疤痕上,“在你的紋路上。順著它,紮下去,才能生穩。”

念初怔怔地看著爸爸那隻沉穩的拳頭,再低頭看看自己握著刻刀、因用力過度而僵直抖的手腕,最後目落回自己左手食指那道深紅的疤痕上。疤痕清晰的鈍痛依舊存在。

筋骨的力,沉在上……

心裡的定,住風浪……

……在紋路上?順著它,紮下去?

爸爸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頭因挫敗而生的迷霧!他之前只想著用蠻力去“穩”住刀,去“對抗”木頭的阻力,卻忘了爸爸所說的“順著走”,忘了那道疤痕所代表的、需要他去認識和順應的“”!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這一次,氣息沉了丹田。他不再僅僅將力量灌注在繃的手腕上。他嘗試著,將意念沉左手食指那道深紅的疤痕,沉那份清晰的鈍痛裡——那份屬於他自的、無法剝離的“紋路”中。他想象著力量如同樹,從那裡生出,向下扎大地,向上蔓延,貫通手臂,最終抵達握著刻刀的右手。

他重新握了刻刀。這一次,他不再僅僅依靠手臂的力量。他著那道疤痕作為“”的存在著那份鈍痛帶來的沉實。他嘗試著讓這份沉實為他所有作的基石。

刀尖再次懸停在木面上,對準另一條清晰的木紋。

他手腕下沉。

刀尖木!

清晰的阻力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念初沒有慌!他心中默唸:在紋路!順著走!

他不再用僵的蠻力去頂!他手腕的力量變得斂而沉凝,帶著一種笨拙卻堅定的“順應”,引導著刀尖,沿著木紋那天然的、細微的凹陷與走向,穩穩地、緩慢地切

“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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