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溺於星野》第198章 雨天的榫卯(1)

作者:凈無塵啊·9個月前

午後的天空不知何時積聚起了濃雲,原本燦爛的被逐漸吞噬,空氣變得悶熱而溼,帶著山雨來的抑。院中的線迅速暗淡下來,木料的清香似乎也被這沉滯的空氣得愈發濃郁。

顧言抬頭看了眼天,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但收拾工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他將剛剛打磨好的木料仔細歸位,又檢查了一下那兩塊巨木上遮蓋的防雨布是否牢固。

沈星晚也到了天氣的變化,幫著將散落的小件工收進工箱,心裡有些憾,看來下午的“共震”課程要提前結束了。

就在剛合上工箱的蓋子時,第一滴碩大的雨點砸落下來,正好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接著,雨點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砸落下來,越來越,瞬間就連了雨幕,庭院裡的景迅速模糊起來。雨水敲打著屋頂、地面、木料上的防雨布,發出嘈雜而喧鬧的聲響。

“進屋。”顧言低沉的聲音穿雨聲,他一手提起工箱,另一手極其自然地虛扶了一下沈星晚的後肘,將向廊下引了一步,自己則迅速轉去檢查工棚的門窗是否關嚴。

念初原本在屋簷下玩小木刀,見到大雨,非但不怕,反而興地哇哇大出小手去接屋簷滴落的雨水。

沈星晚站在廊下,看著瞬間被雨水籠罩的庭院,看著顧言在雨幕中快速穿梭檢查的高大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種奇異的安寧。彷彿這喧鬧的雨聲,反而將世界隔絕在外,只剩下這一方屋簷下的天地。

顧言很快檢查完畢,大步回到廊下。他的肩頭和外被雨水打溼了些許,深的布料更深,在他結實的臂膀上。他隨手拂去頭髮上的水珠,目掃過興的念初和安靜站在一旁的沈星晚。

“爸爸!好大的雨!”念初撲過來抱住他的

“嗯。”顧言應了一聲,彎腰將兒子抱起來,免得他被屋簷飄進來的雨水打溼。

三人站在廊下,看著眼前的雨幕。一時無言,只有嘩啦啦的雨聲充斥耳際。

原本寬敞的廊下因為堆放著一些怕品和那套沉重的老桌椅,此刻空間顯得有些仄。三人站在一起,距離不由自主地被拉近。沈星晚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顧言上被雨水浸溼後愈發清晰的皂角清氣,混合著他上獨有的、類似曬過木頭的乾燥氣息。

念初在爸爸懷裡不安分地扭,小手指著雨幕:“爸爸,不能敲木頭了嗎?”

顧言的目從雨幕移開,落在廊下角落那個他平時做細小活的行式工作臺上。上面還固定著一件未完的、結構複雜的小型榫卯練習件——那是他前幾天做來給念初當玩的,由許多小木塊組,需要極高的度。

“能。”他忽然開口,抱著念初走了過去。

他將念初放在旁邊一張小凳子上,然後自己在那便攜工作臺前坐下。工作臺很小,他高大的軀坐在那裡顯得有些侷促,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拿起一把極其小巧的刻刀和一把細如柳葉的銼刀,開始就著廊下略顯昏暗的線,繼續加工那個榫卯練習件上幾個未完的細小榫頭。

雨聲譁然,敲打著瓦片和地面,本是嘈雜的背景音。但顧言一旦投工作,周的氣息瞬間變得沉靜而專注。那喧鬧的雨聲,似乎反而了襯托他絕對專注的獨特佈景,甚至與他手下極其細微的刻削聲形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微低著頭,眼神銳利如鷹,手指穩如磐石,每一個作都準而高效。那細小脆弱的榫頭在他手下,如同被施了魔法,一點點呈現出確無比的形狀。

沈星晚鬼使神差地沒有離開,也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了念初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工作。在這個被大雨包裹的狹小空間裡,看著他專注於方寸之間的世界,有一種不同於在開闊庭院中看他劈砍巨木的震撼。

那是一種將磅礴力量收斂到極致的、另一種形式的強大。

念初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開始擺弄自己的小木刀,裡模仿著雨聲和爸爸刻木頭的聲音:“唰啦啦…嘶嘶嘶…”

時間在雨聲和細微的刻削聲中緩緩流淌。

顧言完了其中一個極其微小的榫頭,他拿起旁邊一個對應的、帶有卯眼的小木塊,嘗試進行組裝。

然而,他嘗試了兩次,那個榫頭似乎都差了極其微小的一,無法嚴地嵌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這種微米級的誤差,在雨天溼的空氣下,有時會被放大,需要更細的調整。他拿起那把細銼刀,準備進行最後的修整。

就在他的銼刀即將落下時,他的作忽然停頓了一下。

使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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