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只覺得口被一滾燙的緒充斥著,酸脹得厲害。忽然明白,今天在店裡,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修復的技,更是修復時的那份心境。而他此刻的肯定,遠比趙伯的誇讚更讓容。
因為他懂。他懂那份“不忍”,懂那份試圖與古對話的謹慎與溫。
“我……我只是覺得,它們活了那麼久,值得被好好對待。”沈星晚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顧言沉默了片刻。
“嗯。”他發出一個極低的單音,算是回應,也像是認可。
又一陣夜風吹過,帶來些許涼意。沈星晚下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顧言的目從上移開,向工棚的方向,忽然道:“那堆料,以後隨你用。”
沈星晚再次愣住。他指的是工棚角落裡那堆他平日捨不得用的、品質極佳的老料和珍稀木料?那是他的寶貝,以往連都要事先請示。
這幾乎是一種……毫無保留的開放和信任了。
“還有,”他繼續道,語氣依舊平淡,卻扔下一個更重的炸彈,“屋裡那些圖紙和書,看不懂的,可以來問。”
沈星晚徹底說不出話了。那些圖紙和古籍,是他技藝的核心秘,是他從不對外人甚至不允許念初輕易的東西。他此刻卻向完全敞開?
巨大的信任如同暖流,瞬間包裹了,卻也帶來了沉甸甸的力。
“顧老師……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顧言似乎看穿了的無措,目重新落回臉上,那深邃的眼底,在月下彷彿沉澱著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匯一句:
“別浪費了你的手。”
說完這句,他不再停留,轉大步走向自己的屋子。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屋的影裡,消失不見。
留下沈星晚獨自站在院子裡,沐浴著清冷的月輝,手裡還捧著那隻微涼的瓷碗。
耳邊反覆迴響著他最後那句話——“別浪費了你的手。”
這聽起來像是一句叮囑,一句期,甚至……帶有一不易察覺的、沉重的託付。
夜風吹拂著的髮,帶來遠山林的呼吸聲。低頭攤開自己的雙手,指尖還殘留著今日雕刻紫檀時的細微和磨損的痕跡。
這雙手,曾經迷茫過,笨拙過,如今在他的嚴苛雕琢下,漸漸開始擁有了自己的力量和語言。
而他看到了。不僅看到了技藝,更看到了技藝之下,那連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仁”與“不忍”。
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伴隨著那沉甸甸的信任,悄然落在了的肩頭。
握雙手,抬起頭,向顧言屋子那扇已然漆黑的窗戶,目漸漸變得無比堅定。
月如水,萬籟俱寂。
但這寂靜之中,彷彿有一無形的弦被悄然撥,發出只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悠遠而清晰的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