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溺於星野》第242章 觀棋(1)

作者:凈無塵啊·7個月前

“離開”二字,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沈星晚心中漾開層層漣漪。並非恐懼或抗拒,而是一種對未知前路的審慎,以及對腳下這片浸了汗水與的土地的深深眷看著顧言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知道這並非一時衝,而是歷經深思、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沒有多問,只是將這份心思默默下,轉而更加專注地投到小院的守與日常的技藝錘鍊中。後院的防系統在的不斷完善下,變得更加靈敏與蔽。甚至開始嘗試著,利用那些微小的振應機關,驅一些更復雜的示警裝置,比如懸掛在的、部裝有碎石的空心木鳥,一旦發,木鳥便會轉,發出類似鳥鳴卻更穿力的聲響。

顧言的手臂傷勢不重,幾日便已結痂癒合。他似乎也暫時將“離開”的計劃擱置,恢復了往日的沉靜,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會獨自一人站在院中,著星空或遠山,目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他不再阻止沈星晚參與守,反而會在佈設新的機關時,提出一些更為刁鑽老辣的建議,彷彿在藉此錘鍊應對更復雜局面的能力。

日子在一種外鬆、暗流湧的狀態下,又過去了數日。對方似乎因為上次夜襲的失敗和顧言展現出的強姿態而暫時偃旗息鼓,小院難得地迎來了一段表面的平靜。

這日午後,正好,驅散了連日的溼。念初在院中追著一隻蝴蝶玩耍,咯咯的笑聲為沉寂的小院增添了幾分生氣。沈星晚在工棚整理顧言的那些古籍圖紙,顧言則坐在金楠木大案旁,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描繪著某種複雜水車機械結構的草圖,正凝神推演。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舒緩、甚至帶著幾分閒適意味的叩門聲,再次響起。不同於上次那程式化的禮貌,這次的叩門聲顯得格外從容,不疾不徐,彷彿一位訪友的雅士。

工棚,“玄天青”琴絃發出了比上次更加輕微、近乎安般的低鳴。這表明來者的叩門力度控制得極好,恰好應的臨界點,卻又沒有毫敵意或強迫。

顧言推演圖紙的作微微一頓,抬起頭,與同樣停下手中活計的沈星晚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訝異。這種叩門方式,與之前那些不速之客截然不同。

顧言沉片刻,對沈星晚使了個眼,示意稍安勿躁,自己則站起,整理了一下袍,緩步走向院門。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沉聲問道:“何人?”

門外,一個清朗溫和、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響起,這聲音似乎有些年紀,卻中氣十足:

“山野閒人,偶經此地,聞得院有機杼之聲,木香暗浮,心嚮往之。冒昧叨擾,只想討杯清水,觀一觀院中氣象,不知主人家可願行個方便?”

話語文雅,態度謙和,理由也讓人難以拒絕。更關鍵的是,對方提到了“機杼之聲”和“木香”,顯然是懂行之人,並非尋常過客。

顧言眉頭微蹙,似乎在權衡。對方的氣息平和,叩門方式也毫無惡意,但他並未放鬆警惕。

門外的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猶豫,又笑著補充道:“老朽姓墨,單名一個‘塵’字。平生別無他好,唯觀木、觀、觀人。主人家若是不便,老朽這便離去,絕不敢強求。”

墨塵?顧言在心中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並未想起任何相關的資訊。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出手,緩緩拉開了門閂。

院門吱呀一聲開啟。

門外站著一位著灰布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澄澈明亮,角含著淡淡的笑意,手中拄著一看似普通、實則紋理異常緻的黃楊木手杖。他周氣息平和,彷彿與周圍的山水融為一,看不出毫武功或戾氣,只有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通與睿智。

他的目越過顧言,落在院的工棚、那些堆放有序的木料、以及正在玩耍的念初上,最後,定格在工棚門口悄然佇立、眼神警惕的沈星晚上,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讚賞。

“好一藏風聚氣的所在,好一派沉靜斂的氣象。”墨塵須輕笑,目重新回到顧言上,“多謝主人家開門。”

顧言側讓開一步,語氣依舊平淡:“山居簡陋,只有茶淡水。請進。”

墨塵含笑點頭,步履從容地邁院中。他的目如同最準的尺子,掃過院的每一細節——那加固過的荊棘屏障,那些看似隨意擺放、實則暗含章法的“木雕”障礙,以及工棚約傳來的、妙機關的微弱氣息。他的眼中,讚賞之越來越濃。

“妙啊!”他忽然停在院中,指著後院那片看似雜的荊棘,對顧言笑道,“這‘荊棘鎖甲陣’,看似獷,實則藏‘九宮’變化,暗合‘奇門’之理,更兼有‘聲、’三重警訊。布此陣者,心思之巧,襟之廣,實屬罕見。可是出自這位姑娘之手?”他的目轉向沈星晚。

沈星晚心中一震!這老者竟能一眼看破佈設的機關奧秘,甚至點出了其中蘊含的陣法原理!此人絕非尋常!

顧言的眼中也閃過一凝重,他點了點頭:“前輩好眼力。”

墨塵哈哈一笑,擺擺手:“老朽不過是痴長几歲,多看了幾眼罷了。比起姑娘這化腐朽為神奇、寓殺機於自然的手段,實在是慚愧。”

他走到工棚門口,目立刻被那張金楠木大案和其上的“玄天青”古琴所吸引。他的腳步頓住了,眼神變得無比專注,甚至帶著一虔誠。

“這……這是……”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抖,手指虛指向那張古琴,“‘玄天青’?漆沉靜如淵,寶蘊,木胎呼吸之聲與天地合……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納音醒胎’之重現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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