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的瞬間,彷彿連周遭喧囂的市井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沈星晚只覺得所有的知都匯聚在了兩人握的手上——他掌心的溫熱,略帶薄繭的指腹,以及那堅定而溫的力道,像是一道無形的壁壘,將與外界所有的紛擾隔絕開來。
的臉頰依舊緋紅,心尖像是被糖包裹著,又像是被輕的羽不斷拂過,麻麻,帶著一種不真切的眩暈。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如夢似幻的時刻。
顧言到指尖的微涼和那細微的抖,握著手的力道又了,彷彿要將自己的溫度與力量毫無保留地傳遞過去。他側過頭,目落在低垂的、泛著人紅暈的側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冰雪盡融,只餘下春水般的溫。
“走吧。”他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和,帶著一種安人心的魔力。
沈星晚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隨著他的步伐,重新匯熙攘的人流。
這一次,行走在悉的街道上,覺卻截然不同。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跟隨著他的背影,也不再是隔著若有若無的距離並肩而行。他們是相連的,手牽著手,肩並著肩。他能到手心因張而微微滲出的細汗,能到他步伐間為刻意放緩的節奏。
他們路過那家布莊,掌櫃的娘子正站在門口招呼客人,瞧見牽著手走過的兩人,目在顧言那出眾的雨過天青長衫和沈星晚緋紅的臉上轉了一圈,臉上出一個瞭然又善意的笑容。沈星晚得幾乎要將臉埋起來,顧言卻面如常,只是握著的手,更堅定地向前走去。
經過賣糖人的攤子,念初喜歡的小猴子形態依舊活靈活現。顧言腳步未停,卻低頭問:“可要再給念初帶一個?”
沈星晚搖搖頭,聲音細:“一個便夠了,吃多了傷牙。”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個,”微微舉起另一隻手裡那支已經開始有些融化的糖畫梅花,聲音更輕,“是獨一份的。”
顧言聞言,側眸看,眼底掠過一極淺的笑意,如春風拂過湖面,漾開細微的漣漪。“好。”他應道,語氣裡帶著縱容。
他們並未購買太多東西,只是這樣牽著手,漫無目的地在鎮上走著。將他們的影子拉長,織在一起,不可分。他替擋開擁的人,為他指認路邊新開的花卉。偶爾有相識的鎮民與沈星晚打招呼,看到側氣質卓然、與十指相扣的顧言,都投來好奇而祝福的目。沈星晚起初還有些赧,漸漸地,在那隻大手傳遞來的安定力量中,也坦然了許多,能微笑著點頭回應。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漂泊的旅人,不再是匿的住客,而只是一對再尋常不過的、沉浸在彼此世界裡的。
時間在指尖悄然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在天邊渲染開大片的橘紅與瑰紫。
“該回去了。”顧言停下腳步,向聽竹軒的方向。暮中,那片蒼翠的竹林廓已然在。
“嗯。”沈星晚點點頭,心中雖有些不捨這獨的溫馨時,但更多的是對那個已然被視為“家”的竹軒的歸屬。
回去的路,比來時似乎更短。兩人依舊牽著手,踏上來時走過的小徑。夕的餘暉將他們的影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路旁的草木都顯得格外溫。
走到那座悉的小木橋前,溪水潺潺,在夕照下閃爍著碎金般的芒。顧言率先踏了上去,木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站穩,卻沒有立刻前行,而是轉過,依舊牽著的手,微微用力,將穩穩地引到自己側。
兩人並肩站在微微晃的橋面上,著橋下流淌的溪水,和溪水對岸那片在暮中更顯幽深的竹林。
“星晚。”他忽然喚的名字,聲音在潺潺水聲和漸起的晚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沈星晚心頭一跳,抬起眼眸向他。這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不含姓氏地喚。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繾綣與鄭重。
“我在。”輕聲應道,心臟不控制地加速跳,彷彿預到他要說什麼。
顧言轉過,面對著。夕在他後,為他勾勒出一圈耀眼的暈,讓他俊朗的眉眼顯得有些朦朧,卻更加深邃。他握著的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卻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拂過鬢邊被晚風吹的一縷髮,作輕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他的目鎖住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緒,有歷經滄桑後的沉澱,有破冰而出的熾熱,更有一種孤注一擲的、將整顆心捧出的坦誠。
“前路或許未盡平坦,”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但我顧言在此,以命起誓,此後餘生,必護你周全,不離不棄。”
不是甜言語,沒有海誓山盟,只有這最樸實、卻最沉重的承諾。以命起誓,護你周全,不離不棄。這短短一句話,蘊含著他所能給出的全部——他的忠誠,他的力量,以及他冰封已久、卻為徹底敞開的、滾燙的真心。
沈星晚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看著他堅定而深的眼眸,看著他被夕化的冷廓,心中所有的忐忑、所有的,在這一刻都化為了洶湧的意與無比的堅定。
反手握了他的手,用力得指節都有些發白。淚水順著臉頰落,卻努力揚起一個最燦爛、最幸福的笑容,聲音哽咽卻清晰無比:
“我信你。”說,“顧言,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只要你牽著我,我便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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