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溺於星野》第260章 夜話與晨光(1)

作者:凈無塵啊·7個月前

從後山歸來,已是夕西斜。藥簍裡裝滿了新採的草藥,散發著清苦的香氣,念初的小揹簍裡也塞了幾株他認為是“寶貝”的狗尾草,小傢伙興得小臉通紅,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晚膳是沈星晚用新採的筍和野菜,搭配著臘炒的幾個小菜,清爽可口。飯桌上,念初還在繪聲繪地描述自己如何“勇猛”地踩水,如何“發現”了最漂亮的狗尾草,逗得墨塵哈哈大笑,連顧言冷角也幾不可察地彎起細微的弧度。

飯後,墨塵抱著念初去清洗,小傢伙玩了一天,早已哈欠連天。沈星晚收拾著碗筷,顧言依舊默不作聲地在一旁幫忙。將最後一個碗乾放碗櫥,廚房裡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油燈的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織在一起。窗外,最後一抹晚霞也沒在天際,深藍的夜幕上,開始點綴起疏朗的星子。

“今日……很開心。”沈星晚一邊用布巾拭著灶臺,一邊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勞作後的滿足和愉悅。

顧言站在後,看著纖細的背影,目落在腦後那個經過一日奔波已有些鬆散、卻依舊能看出是他手筆的髮髻上,心頭微。“嗯。”他應了一聲,走上前一步,從手中接過那塊微溼的布巾,“我來。”

他的靠近總是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沈星晚鬆開手,側讓開些許空間,看著他作利落地將灶臺拭乾淨。他的手掌寬大,布巾在他手中顯得有些小巧,但那認真的姿態,卻彷彿在對待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收拾停當,兩人並未立刻回房。顧言推開廚房通往後廊的小門,一陣帶著竹葉清香的夜風立刻拂面而來。後廊正對著那片茂的竹林,夜中,竹影幢幢,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自然的低語。

他們並肩站在廊下,著眼前這片沉靜的墨竹林。星輝淡淡,月牙如鉤,清冷的輝勉強勾勒出竹枝的廓。

“這裡的夜,看久了,也覺得心安。”沈星晚倚著廊柱,輕聲嘆。比起初來時對黑暗山林的本能畏懼,如今的,已然能從中品味出寧靜的滋味。

顧言沉默片刻,目從竹林轉向,在朦朧的夜中,的側臉線條和,眼眸映著微弱的星月之,亮得驚人。“比之從前,”他聲音低沉,帶著一幾不可察的意,“確是好了太多。”

他沒有明說“從前”是何模樣,但沈星晚卻能從他瞬間繃的側臉線條和驟然深沉的目中,到那定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充滿腥與黑暗的歲月。的心微微揪,沒有追問,只是悄悄地將手出,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握住了他垂在側的手。

他的手掌微微一僵,隨即反手將微涼的手指包裹。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但沈星晚卻從中到了一種近乎依賴的、急需確認的迫切。沒有回手,反而更用力地回握過去,用自己掌心的溫度,無聲地傳遞著支援與安

“都過去了。”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顧言,我們現在在這裡,很好。”

夜風吹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應和著的話語。顧言握著的手,著那真實的、溫腔裡那因回憶而翻湧的戾氣,竟真的在簡短的言語和堅定的握持中,一點點平復下來。

是啊,都過去了。他現在在這裡,有邊,有念初需要守護,有這片可以暫時棲的竹林。這已是曾經的他,不敢奢的救贖。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繃的漸漸放鬆下來。他低下頭,看著兩人在星握的手,聲音低沉而清晰:“遇見你,是我之幸。”

這不是他第一次表心跡,卻是在這靜謐的夜裡,卸下所有心防後,最直接、最坦誠的剖白。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慶幸。

沈星晚的鼻腔瞬間湧上一,眼眶發熱。側過,抬頭進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不再有冰封的警惕和沉重的過往,只有映著星的、對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深

“能遇見你,亦是我之幸。”哽咽著,卻努力揚起一個最燦爛的笑容,“顧言,無論過去如何,往後餘生,我們一起走。”

無聲,見證著這廊下的誓言。他出手,不是擁抱,而是用指腹,極其珍重地、一點一點地拭去眼角滲出的淚珠。作輕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琉璃。

“好。”他應道,一個字,重若千斤。

兩人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廊下,手牽著手,著夜中的竹林,聽著風聲、竹聲、還有彼此清晰可聞的心跳聲。這一刻,言語已是多餘,所有的承諾與意,都融了這相握的掌心與無聲的陪伴裡。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夜深重,寒意漸濃,顧言才輕輕拉了拉的手:“回屋吧,當心著涼。”

“嗯。”沈星晚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回溫暖的屋

廂房裡,念初早已在榻上睡得香甜,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橘的燈溫暖地籠罩著小小的空間,將夜晚的寒意隔絕在外。

這一夜,沈星晚依舊睡得安穩。而顧言,在窗外清冷的月下,看著恬靜的睡,聽著與念初織的輕淺呼吸,心中那片曾經的荒原,已徹底被一種名為“家”的溫暖與寧靜覆蓋。過往的噩夢,似乎也在這份堅實的守護與擁有的幸福面前,失去了侵襲的力量。

再次如約而至,過窗欞,溫地喚醒了沉睡的聽竹軒。新的一天,在這細水長流、心意相通的寧靜中,緩緩展開。夜話的溫尚未散去,化為了晨裡,彼此眼中更加深沉的默契與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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