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信很長,舒瓦夫幾乎是事無鉅細地將前前後後的所見所聞全都寫了上去,若是讓外人見了定要嘲笑他這是一篇流水賬。但是舒瓦夫知道,烏瓦羅夫伯爵要的就是流水賬,他又不是要看錦繡文章,那種花團錦簇的東西又有什麼用?
烏瓦羅夫伯爵要的就是事的詳細始末,他要的是經驗教訓,搞清楚這一次為什麼會失敗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於失敗的原因,這一路上舒瓦夫伯爵沒事的時候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想來想去找了種種原因卻總覺得不得要領。
他一開始覺得這是康斯坦丁大公強勢介打了他們的步驟,讓他們一招不慎滿盤皆輸。但後來他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康斯坦丁大公的介充其量也就是個引子,沒有這位大公可能尼古拉一世不會有撤換別爾赫的念頭。
但是康斯坦丁大公卻又不那麼關鍵,因為他來得太遲了,本不足以顛倒乾坤讓他無功而返。
想來想去,舒瓦夫覺得他們最大的失敗還是訊息滯後,從托夫男爵的遭遇來看,對方明顯是早就得到了訊息,否則不可能守株待兔功打他們的節奏。
可問題是,從聖彼得堡到塞瓦斯托波爾路程是一定的,就算快馬加鞭也不可能快那許多,更何況托夫的手腳並不慢,他已經算跑得快的了。
所以對方是怎麼提前獲知訊息的呢?
這個問題讓舒瓦夫百思不得其解,他這種保守派頑固份子怎麼可能知道科學技的威力,不客氣地說他就是井的蛤蟆,眼界真心是窄。
不過眼界窄歸窄,但是舒瓦夫確實聰明,他想不通的問題他會提出來告訴那些能幫他想通的人,比如烏瓦羅夫,他相信以這位伯爵的能量,搞清楚這其中的秘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一點舒瓦夫猜對了,當烏瓦羅夫伯爵看到了他的信,立刻就意識到了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訊息傳遞的速度,人家明顯快了他太多,否則能好整以暇地守株待兔?
但是他也想不通為什麼,不過他就如舒瓦夫所料的那樣,很快就招來了一群心腹和幕僚,一起討論這個問題。
“都說說吧,是不是有更快向黑海傳遞訊息的線路!”烏瓦羅夫伯爵沉聲說道,“你們的任務就是把這條線路找出來,我不希第二次摔倒在同一個坑裡了!”
他這一聲令下,幕僚們自然是熱烈地開始討論,只不過他們給出的意見卻不那麼盡如人意,因為討論來討論去,這些人還是圍繞著線路或者馬匹打轉轉。
有的說,可能對方選擇的線路更加好走,可問題是全俄國的道路狀況就擺在那裡,再好走又能好到哪裡去?
還有的說可能對方建立一條秘的驛站系統,選好馬,廣設站點,可以一路飛馳而去。
只不過烏瓦羅夫知道這是扯淡,因為這種驛站系統需要的是天文數字般的資金投,以俄國的廣袤程度,除了沙皇能以國家的力量締造這樣的系統外,本找不到第二個人了。
更何況,真打造出這麼一個龐大的系統就為了傳遞幾條訊息,這得是有多缺心眼才會這麼幹啊!這投和產出效益之間的比例本不對等,沒有人會這麼傻!
反正烏瓦羅夫是不認可這兩條的,但讓他鬱悶的是,這幫幕僚想出的辦法中還只有這兩條稍微靠譜一點,其他就差變怪力神之說了。
雖然烏瓦羅夫保守,但他真心並不迷信更不愚昧好不好。這些扯淡的說法他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一群廢!”
頓時烏瓦羅夫心中一陣惱火,覺得養了這麼一大票人本就是浪費糧食,關鍵時刻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就在烏瓦羅夫伯爵一肚子都是火氣的時候,管家突然通報:“老爺,里亞京斯基公爵來訪!”
烏瓦羅夫的眉立刻就擰了團,里亞京斯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跑過來,難道說他聽到了什麼風聲嗎?
烏瓦羅夫伯爵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原因很簡單,就是這回黑海艦隊的破事。別爾赫突然被免職這本來就是重大挫折,更糟糕的還是他們竟然沒時間在黑海艦隊收拾手尾以及埋地雷,經此一遭,可以想象他們之前在黑海艦隊的佈置都被破壞得七七八八,搞不好黑海艦隊又要變自由派的樂園了。
這麼大的事肯定需要代的,哪怕是烏瓦羅夫這樣的巨頭也必須跟下面的小弟解釋清楚原因,尤其是要解釋清楚為什麼沒能夠功收尾這件事。
畢竟別爾赫被免職那還有可原,可後面的工作沒做好,那就完全代不過去了。
烏瓦羅夫收到舒瓦夫的長信之後,除了仔細研究這回失敗的原因之外,也在暗地裡傷神想著怎麼跟外面解釋。可他找了好幾個理由都不是那麼盡如人意,真要那麼解釋,他自己都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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