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因米赫爾伯爵嘆了口氣道:“我當然知道走很難。可是羅斯托夫採夫伯爵搞的那些東西越來越出格越來越嚇人,我真是有些擔心啊!”
涅利多娃看了看他,握著他的手說道:“嚇人?比當年十二月黨人鬧事的時候還嚇人?還是說比保羅一世被殺更嚇人?”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頓時不說話了。這兩件事他都是親歷者,你要說哪邊更嚇人,自然還是保羅一世那一茬更驚悚。
只是當年並不覺得害怕,大概是事發生得太突然,瞬間就結束了。反倒是讓他們這些圍觀眾來不及會其中的心驚跳。
現在想來,肯定是弒君更加恐怖。當年那些做掉保羅一世的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至於十二月黨人,這一次他倒是參與其中了,只不過全程都在尼古拉一世旁邊圍觀。那一位以雷霆之勢很快就解決了麻煩,也沒給他多後怕的機會。
但是仔細想一想,那麼多士兵那麼多槍,堵在冬宮門口,這想想都可怕啊!
這麼一想的話,似乎羅斯托夫採夫伯爵要做的事也就那麼回事。充其量也就是十二月黨人的水平,不太可能涉及弒君和奪位吧?
涅利多娃笑道:“是吧,早就跟你說過了,很多事你都是自己嚇自己,其實本就沒那麼嚴重!羅斯托夫採夫伯爵和自由分子就是想搞改革罷了,又沒準備弒君,你怕什麼?”
這話讓克萊因米赫爾伯爵哭笑不得,什麼搞改革罷了?改革難道不是顛覆規則?你這說話的口氣也忒大了,要是讓保守派聽到你的話估計得鬧翻天!
涅利多娃滿不在乎地回答道:“鬧翻天就鬧翻天唄!也該讓他們急一急了,這麼多年屁事不做吃香的喝辣的,就是一群飯桶!”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苦笑道:“沒你說得那麼不堪,他們中只是有些人有點不思進取罷了……”
切!
涅利多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挖苦道:“有些人?你所謂的有些人是指他們中的絕大部分嗎?反正我是沒看見幾個有進取心想做事實的,我看到的都是些酒囊飯袋,都是餐素位,都是……”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趕給喊停,再繼續下去指不定會講出更難聽的大逆不道的話來。
“慢點!”就在他想著怎麼岔開話題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了:“你故意的吧,明明我們講的是……”
涅利多娃立刻打斷了他:“講你在害怕,講你在擔心,對不對?我覺得您真的想太多了,我都跟你講了,最壞的況是什麼?會發生弒君和奪位的況嗎?不太可能吧?陛下從法統上講毫無問題,就算改革派想在這上面做文章,可能嗎?再說了,人家的訴求是改朝換代嗎?從來都不是,人家就是想革新。最壞最壞的況能壞到哪裡呢?羅斯托夫採夫伯爵會讓你去刺王殺駕嗎?”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被懟得啞口無言,可他依然覺得危險很大,爭辯道:“可萬一陛下不同意改革呢?萬一他們跟陛下起了直接衝突呢?我夾在中間怎麼辦?幫誰呢?”
涅利多娃噗呲一聲笑了出來,調侃道:“首先,陛下不同意改革不是也被迫答應了嗎?改革已經為必然,沒有什麼不同意了。其次,幫誰?您覺得自己非常重要嗎?還是您覺得只要自己幫誰誰就能為最後的贏家?如果您是這麼想的,我只能說您太高看自己的作用了!”
不等克萊因米赫爾伯爵說話斷然道:“有沒有您結果都一樣,現在的趨勢已經很明顯了,改革誰都攔不住,換誰上去都沒用!陛下攔不住,你更攔不住,也沒必要攔!”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很不服氣地反駁道:“可我畢竟是陛下的臣子,應該盡到自己的義務!”
涅利多娃又笑了出來:“說了半天,原來您糾結的地方是這個啊?您是不是覺得對不起陛下,覺得自己是個叛徒?”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沮喪地點了點頭,他確實過不去這個心坎。
涅利多娃依偎在他懷中,聲說道:“我一直都知道您是個有良知有良心的人,您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但是,我想穩穩您,您忠於的目標是陛下一個人還是忠於這個國家?忠於羅曼諾夫家族本的利益?”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迷道:“這有區別嗎?”
“區別很大!”涅利多娃輕輕著他的口,溫地回答道:“如果您忠於的目標僅僅是陛下本人,那您的行為確實稱得上背叛!但如果您忠於的目標是俄羅斯的整利益,那我必須說您沒有做錯任何事!”
稍微緩了緩繼續解釋道:“陛下最想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權利和地位,至於俄國會變得更好還是更糟,他其實並不關心。就我個人來看陛下很自私的!”
克萊因米赫爾伯爵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涅利多娃並沒有撒謊,亞歷山大二世確實很自私。有些事哪怕在他看來亞歷山大二世的出發點就不對,他只想著照顧自己的利益,本不管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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