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特米夫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收也會為他這樣的人的催命符。
以前當他還能奴役那些泥子和灰牲口的時候,收很純粹。他可以看著滿滿的糧倉算一算來年可以置辦什麼樣的新馬車、新別墅,甚至是新的人。
而今天收對他來說就是純粹的打擊。被解放的泥子愈發地不用看他的臉,而糧食的價格也是一路走低。這也就讓更多的窮得叮噹響的泥子不用為吃飯發愁。
這也意味著更加不會有人願意給他當牛做馬了。稅收、荒地的罰款以及其他七八糟的支出瞬間就給他垮了。
他只能迫不得已賣掉一些田地來換取現金流。他以為這不過是一次意外,今年收了又如何?你還能年年收嗎?他就不信來年泥子們還能笑出聲來。
但第二年的打擊更大,雖然不是什麼收大年,但也沒有減產,而且隨著更多的荒地被開墾,糧食的價格依然讓他目心驚。
又是稅收和罰款,他只能繼續賣掉土地。然後就是第三年、第四年。
沒有第五年,因為第四年他就沒能過去。一場大火奪走了他的農莊,奪走了他的存糧。他什麼都沒有了!
狼狽的他只能試圖進城重新打工,是的,他在國民教育部的那份工作早就因為考勤不合格被開了。隨著改革派開始嚴厲地監督政府運作,還想像從前那樣出工不出力混日子,甚至遲到早退,那是完全不可能了。
季特米夫剛剛被開除的時候還,說什麼自己早就不想幹了,也本不願意伺候改革派。
但是現在,他急需一份工作。否則他在城裡的房子一樣也保不住。
只是現在他就算想幹也別想找到特別好的工作了。接下來的一年多里,每一份工作他都幹不了超過三個月。
倒不是因為歧視或者改革派故意爭對他。而是他真沒什麼競爭力。
四十好幾了不說,幹活還不盡心,總以為自己還是個大爺。這樣的行為別說改革派了,就是保守派也不待見。
如今的保守派也卷得厲害啊!那些習慣尼古拉一世時代鐵桿莊稼優哉遊哉的貴族們一個個被得手忙腳。保守派的青年一代也給老前輩們上強度了。
因為不上強度不行啊!再不上強度那真就被改革派卷死了。
在生存的力面前沒有人會含糊。除了季特米夫這樣的老。他們既不願意接競爭又放不下段還喜歡多多舌吐糟一切。他們已經習慣躺在過去的回憶中,憧憬著生活能夠回去。
他們就這麼慢慢地回憶,慢慢地出賣一切,慢慢地等待著活不下去的時候降臨。
季特米夫就是如此,出賣完最後的金錶,也許他能過這個冬天。但是在下一個冬天來臨之前他會發圖強找一份工作嗎?
不會!
他只會繼續抱怨當下,繼續回憶過去的好,然後等冬天再次降臨的時候去怨天尤人。他從來都不會考慮是不是自己有問題,因為他認為有問題的一定是別人!
季特米夫走出當鋪的時候,臉很難看。因為他的表只換了100盧布。這點兒錢如果省著點花還是夠熬過這個冬天的,但是這跟他的期待相差甚遠。他認為自己被勒索了,是該死的當鋪老闆在榨他!
從某種方面來說這確實是事實,當鋪不就是幹這個活的嗎?人家又不是開善堂的!
和讓一樣的人在聖彼得堡很常見,這批人的怨氣不是一般的大,聚合在一起的他們給了亞歷山大二世巨大的力!
和幾年前相比這位年輕的帝王終於褪去了青和稚,留著一把大鬍子的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二十歲。
他甕聲甕氣地說道:“先生們,已經不止一次一個人向我反應,有相當多為國家做出過卓越貢獻的貴族破產了,他們有的飢一餐飽一餐有的乾脆死在了路邊,還有的竟然為了生活放棄了高貴份的榮譽去幹一些完全有悖於貴族傳統的工作。法國人在報紙上嘲諷我們說:我們完全忘記了貴族的榮譽,是貴族界的恥辱!”
他狠狠地瞪了一下眼睛,咆哮道:“況已經惡化到了完全不可接的地步,我覺不允許失態繼續惡化和發展了!”
被亞歷山大二世訓斥的還是那些人。有老人波別多諾斯採夫,還有一直都筆腰桿像個大公一樣的里亞京斯基公爵,以及還有羅斯托夫採夫伯爵、老阿德勒貝格,和站在暗角落裡的威廉和表冷峻的德米利特.米柳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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